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夜
卫西橙和萧允赶到初四深夜才回到安阳王府,一连多日的寿宴,非但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减了半分喜色。
反而因为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而安阳王和那城隍庙的财神爷颇有几分相似,并且都十分有钱好施,更显热闹。
王公贵族、百官群臣都已在初三前后离去,这两日来的都是乡绅望族,甚至还有江湖人士。
萧允嘱咐了卫西橙两句,就去查看宴乐的情况。
为了防止这个屡教不改的逃跑分子,他特意派了绿蕉跟随其左右。
“边关月怎么样了?”绿蕉帮她换好一身干净衣服。
绿蕉答道,“郡主放心,主子请了道观里的师父,烧了符水,已经给边姑娘服用了,我来的时候她还睡着。”
噗……
卫西橙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一点喷出来。
边关月醒了,一向奉行无神论的她,要是知道自己被灌了符水,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卫西橙重回宴席,此时戏台上正唱着《刘海戏金蟾》,主人们不去睡觉,宾客也没有归房,和守岁差不多热闹呢。
她逮着个丫头问道,“今夜有没有金丰班的彩戏?”
那丫头回道,“彩戏都是白天上的,晚上大概是没有。”
卫西橙手指轻轻点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一双眼眸在黑夜里越发亮彩起来。
她无心看戏,正准备瞅个机会开溜,韩香悦远远见了她,就挨到跟前来。
卫西橙心中算着,应该是先找那老怪物报边关月之仇呢,还是先去金丰班找小孟凡呢?
她此时根本没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卫姐姐,”韩香悦小声说道。
“嗯?”卫西橙被打断了思路,侧头看着她。
“萧嘉泽一直在看你,你没发现?”韩香悦提醒道。
被她这么一提醒,卫西橙看到萧嘉泽果然在一颗树下往这边看。
要不要这么明显?难道是那老怪物又找她有事?
她转过头对韩香悦说,“我为什么要发现?”
少女怀春总是梦,自从上次韩香悦对那个户部小司农动心以后,就变得格外敏感。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你一个待字闺中的郡主,难道还要守夜迎财神啊?”卫西橙打趣道,一边伸长脖子在楼下男宾席里找那抹青衫身影。
韩香悦小粉拳打在她肩膀上,“我是来问你,为什么你和表哥都回来了,我哥还没回来?”
卫西橙猜想,依照韩惊的智商应该去追那辆马车了,按照马车行驶的方向和速度计算……
她很不厚道的笑了,拍拍韩香悦的肩膀说道,“你放心,顺利的话你哥初十就回来了。”
“啊?”韩香悦张大了嘴巴,“他不是去追那燕丹质子了吗?怎么会要那么长时间?”
提起这个,卫西橙赶紧把怀里的一封信递给韩香悦,“燕丹老皇帝驾崩,燕寒回去奔丧了,来不及向陛下辞行,这是他的留书,你一定交给你父亲面呈圣上。”
韩香悦接过信,让佩儿好好收起来。
她这才解释,“你哥去追江柔儿了,听说江柔儿一路东去,他想给你找个嫂子了吧。”
韩香悦还有些不信,却被她拉着起身,“走,我们去看看那姓萧的要干嘛?”
两人走在王府里曲折蜿蜒的窄路上,行走到一处拱桥上面,没等多久,萧嘉泽果然跟了来。
月光下,那玉面书生脸上更显斯文干净。
“二公子可是有话说?”卫西橙和韩香悦向他见礼,看他此时也不像是被夺舍。
萧嘉泽看了看一旁的韩香悦和绿蕉,卫西橙不耐烦,“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萧嘉泽问道,“郡主休要见怪,只是日前我记得在藏珍楼与郡主碰面,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等醒来发现昏倒在地,还被仆人救治,敢问郡主可曾记得?”
噗……
这月黑风高的,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本来以为这文质彬彬的书生,最多会说些风月之词,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虎狼之词。
她什么时候私下约他在藏珍楼会面了?
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又叫晕倒了?
她身后可是还站着两个间谍,保准她们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萧允。
卫西橙汗颜,她虽知道实情,但也不能说被老怪物下了咒。
她微微低头,正色答道,“二公子误会了,我那时也只不过是恰巧路过藏珍楼,发现二公子面色难看,帮忙叫了下人而已。”
萧嘉泽拿扇柄敲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呢?”
卫西橙想说,你这样越敲只会让自己脑袋越笨。
他还要再问什么,却被突然赶来的人叫住了,“二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藏珍楼那里有人落水了!”
卫西橙看着来人走近,发现正是那天瞥见和边关月眼睛长得十分相似的青衫男子。
她欲待上前询问,那人却抓着萧嘉泽匆匆就往东南方向跑。
三人也跟着往藏珍楼的方向去,但因为赶去的男宾居多,她们三个女子也不好往前挤,只好待在远一点的地方相看。
那湖边已经被大批府兵围了起来,除了安阳王和富阳王之外,并不许宾客入内。
落水的人不知是害怕还是怎的,嘴里不住的叫到,“救命啊,救命啊,有水鬼缠着我了!”
安阳王自己拿着一根长竹竿,奈何落水之人有些远,又极不配合,旁边几个家丁又是抄网,又是伸手去抓,都不曾捞到。
富阳王不停转动着拇指上的红玉扳指,掉进去的好像是他的公子,心里着急的不行,直接吩咐道,“谁水性好,快跳下去拉上来,赏银五十两。”
卫西橙一听有赏,恨不得立马跳下去,奈何衣领却被一只牢固的大手紧紧提住。
一回头,萧允就站在自己后面,还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跳下去惹事的表情。
卫西橙吸了吸鼻子,把两只不安分的手抄回护袖里,做回一副看好戏的标准姿势。
安阳王似乎比富阳王还着急,扒起自己的袖子,让几个家丁在身后拉着他,恨不能自己跳进凉水里把人捞上来。
终于“噗通”“噗通”两声,只听见两人先后入水,从两个方向朝落水之人游来,差不多同时到了落水者跟前。
就在卫西橙以为两人要为争抢头功打一架的时候,两人却分工有度,一人抬头,一人拉腿,只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把落水者救上了岸。
那人呛了两口水,被人翻身拍背,吐出几大口水,才被赶来的亲随抬走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安阳王紧锁着眉,不安的朝湖里看了几眼,富阳王抱一抱拳道,“都怪小儿贪杯,多喝了几盅黄汤,不小心走到这儿翻下了栏杆。”
安阳王嘴上说着无碍,脸上依然眉根深锁。
旁边一人说道,“这夜深了,下人乏了都躲懒去了,进出走路都没有个搀扶的。”
“是啊,今晚的月亮也不似前几日亮了,乌云追月,实在看不清路也是常事。”
“可刚才他好像嘴里喊着有水鬼缠住他脚了?”
“刘兄,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都是科考过的人,怎可信这种话,想是富阳王二公子惊吓过度,说的胡话也是有的。”
一众人慢慢散了去,卫西橙撇了撇嘴,这富阳王的公子好巧不巧就掉在藏珍楼跟前的湖里,这就好比瓜田李下,惹人非议。
她心想还好自己上次进入藏珍楼的时候,没有引起这么大的围观。
不过上次她入那藏珍楼,居然无人阻拦,也无人看守。
这次只不过有人掉进水里,就有大批府兵赶到。
莫非这安阳王把宝贝藏在了湖里了?
她心思婉转,已经忘记了那青衫男子,等再去看时,又寻不见了,只好悻悻然回客房睡觉。
梦里依稀听见又有人落了水,又有刺客,又着火了,她自己坐在房檐的鸱吻上,看着周围火海四起……
等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全身酸痛,大概是和薛冲拼杀的时候太过用力,许久没有动武肌肉都懈怠了。
她让绿蕉帮自己揉捏着肩膀,韩香悦就大叫着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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