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裂变釉
第二天一早,萧允带着卫西橙赶去安阳王府,宴乐白天晚上都有,还要在王府里住三天。
为了防止西凤郡主再次作妖,卫西橙也带着边关月和绿蕉。
边关月宿醉未醒,还笑着问她,“阿橙,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昨天说了什么吗?”
卫西橙瞥她一眼冷声道,“你有这心思,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和燕丹质子明天就走,你留在这里,我看你怎么辩白,对付师父?”
边关月笑道,“我就说你们私奔了,我也不知道,我看他着急不着急。”
想到此,她拍着手笑道,“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你师父到时候的表情了,得嘞,赶明儿还有场大戏,让我先歇歇。”
卫西橙给她拉上被子,轻声说道,“谢谢了。”
昨天她回到房间里,一眼就看到桌案上多了个四方盒子,走过去一看,居然发现是个泥塑的庭院,有房子 ,有树,有水井。
卫西橙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原先她住的东庄的缩小版模型吗?仔细看树下还有四个人,正席地而坐,把酒言欢,她当时眼泪没忍住,就流出来了。
边关月眼睛也没抬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去,主意是我想的,手工可都是他做的,因为不知道你父母长得什么样,还找了青云的父亲当模特呢。”
她沉默了半刻,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良久缓缓开口道,“阿橙,你总是把所有情绪隐藏的很好,恨不得把责任都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你可知道,你的这些做法会让我们疼惜的。”
她从小陪着卫西橙长大,知道她在该哭就哭、该笑就笑的年龄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担负起家族的重担。
恐怕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些情绪,只能一层层的掩盖起来。
边关月转了个身,背对着她,轻声说道,“你可知道咱们离开的那晚,北卫夫人交给我一袋金元宝,只说你走之后再莫要回去,从此休管家族之事,找个可托付之人,安稳度日即可。”
当时陛下盛怒,卫西橙虽然自荐抢回万物方灵,可不见得陛下就会放过北卫家族。
可北卫夫人越是如此说,卫西橙就越觉得自己责任深重。
像一根橡皮筋,两头都在用力拉扯。
边关月说完这句就睡去了,卫西橙知道她是觉得萧允是可托付之人,才想劝她真心相待。
以往碰到这个问题,她都习惯性的逃避,可现在在这逼仄的马车里,只有她和亲如姐妹的边关月,让她如何躲得?
边关月看似在睡觉,其实在等她的回答。
卫西橙手握成拳,久久不能松开,还好路两旁不断爆出的炮竹,掩盖了这可怕的静默。
因为上次在皇宫里安阳王许诺过要宴请卫西橙,所以也给她也发了请帖。
发了请帖就是客人,她就不能以常肆空徒弟的装扮赴宴了。
于是今日一早,卫西橙就被绿蕉拽起来梳妆打扮,又交新年,穿的格外隆重。
上身是米白色对襟窄袄,肩上还挂着串珠流苏披肩,下身着同色百褶罗裙,裙子前面单独绣了片宽幅裙门,盘金绣线,流光溢彩。
这套服装还是边关月按照现代秀禾的样子画了图纸,让魏雨嫣绣出来,赶着给她做的新年礼物,仅此一份。
卫西橙也不负众望,穿上之后尽显华贵卓然,再随意佩戴上些珠串首饰,比正经的郡主娘娘不差分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大气归大气,显老是真显老,把好端端一个少女显得长了好几岁。
不过配合在她身旁暗色系的男主,倒是相得益彰的。
卫西橙早上给萧允磕头行师礼,对方很大方的奖了一个大红包,看得边关月都流口水了。
马车快到安阳王府时,青云骑马折返回来问道,“主子问郡主,安阳王今日宴请,可备了礼来,没有的话主子那里给你添上。”
边关月答道,“备了,拿去给他过目。”
她递出去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只鬼胎瓷昭君春瓶。
萧允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上等货,这春瓶鬼胎上的瓷釉分布均匀,瓶上的红衣昭君,色彩艳丽,灿如云霞。
尤其是那件红衣,层次分明,犹如上善流动的水般富有活力,在瓶身上迎风招展。让整个春瓶看起来具有动感,又迷离迤逦,通身春瓶只着这一抹红色,却璀璨夺目。
俗话说“千窑难得一鬼胎”,鬼胎其实就是瓷器里面的窑变釉,是普通瓷器经过高温裂变后呈现的另一种形态,讲究的是变化多端,难以揣摩。
瓷器易做,釉彩难描。这鬼胎在高温的环境下,要让极具流动性的釉彩有规律的附着在瓷器表面,不光是对制作工艺的考究,更是对匠心的考验。
往往纵使千窑成骨,也未必出得了一件神品。
这样成色的鬼胎春瓶在世面上已实属难得,加之鬼胎本就产自南方。而且上面所绘的昭君图案,暗含着安阳王妃从两淮远嫁的寓意。
想必不光深得安阳王妃欢喜,安阳王也会高兴。要知道昭君当初可是嫁给了匈奴王——呼韩邪单于。
萧允收回目光,是啊,她一向心思机巧的。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萧允把马交给小厮,常远志和韩惊已经等在里面了,两人看见他来,不由分说拉了进去。
大门口只听得“嘭”一声,后面的马车径直撞在了卫西橙的马车上。
卫西橙刚站起身准备下马车,冷不防被这一撞,头嗑到马车檐子上,立刻红了一块。
“我擦!”边关月气的忍不住要骂人,“是谁要谋害郡主。”
卫西橙下马车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庄王妃和庄王两人。
听说一直到昨天除夕,皇上才撤了庄王禁足的令,没想到这二人今天就等不及出门招摇了。
庄王妃看见卫西橙,心中更是一惊。
记得上次在锦绣楼门口,她还骂她是不男不女的丑八怪。
而她今天盛装綝缡,一身冰肌玉骨,香魂雪魄,两撇英眉更显得不辱风流。
正是诗中描写的:风致别有消魂处,美妍无须一线添。
真是打脸的速度比翻书的速度还快。
庄王妃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发现那抹深色人影已经在门中。
今日过年,他也穿的喜庆了些,像平常一样墨黑色的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缠枝云纹,算是应付了今日的喜色。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要是大婚之日,穿起那绯红色袍服是什么样子?怕是既邪魅妖冶,又风度不凡吧。
即使距离再远好像也不妨碍庄王妃,她已经想入非非,把那副高挑俊拔的身姿和丰神出彩的五官结合了起来。
靖王爷的形象没有因为易容苍老而黯淡负尘,反而在她的心中越发的清明朗润起来。
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实在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老男人着迷?
卫西橙把一切看在眼里,恭敬朝庄王妃做了个万福。
庄王妃本来想挑她两句不是,可偏偏挑不出个错来,恨的牙痒痒。
庄王妃又看了卫西橙一眼,她的衣服上虽然绣的都是不知名的野花香草,远不如自己身上的牡丹开的艳丽,可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衣服比自己的好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后赶来的宜兰郡主打断了。
萧允也在门里喊道,“阿橙快点,我们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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