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岁山川
“师祖，任务失败了……”莫千羽扶着受伤的肩膀说道。
“哦？你也会失手？”她话未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宋义打断了。
而坐在轮椅上的人并没有说话，很难猜测心中所想。
“那位使出了幽冥火。”莫千羽忍着疼咬着牙回答。
以前这种时候，她都是不说话的，因为任何语言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还因为，以前出完任务回来，都是别人在夸赞她，面对那些长辈的夸赞，同门的羡慕或嫉妒，她表现的一向很淡漠。
这种淡漠倒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杀人之后，看着人垂死挣扎之时，而衍生出来对求生意志的敬佩。
第一次行刺杀之事，她年龄还很小，正是因为是个孩子，所以对方毫无防备，被她刺中心脏。
可她终因力气太小，无法一击毙命，所以那个人就只能在她一刀一刀的缀补中缓缓断命。
期间对方为了活命，求过她成百上千次，更多的是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杀人。
到最后，那人呆滞的目光，落在莫千羽沾满鲜血的双手上。
当时年幼的她被盯得一阵发毛恶心，吐了一地，像是要把肝肠肺腑都吐出来。
从那以后，每次执行完任务，她都会找一个隐秘的角落，让自己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干净。
成年之后，她才知道那次她杀的是江湖排名第二的高手，师父派她一个小孩去刺杀，想必是用最小的代价博最大的收益。
而现在她已经不记得杀过多少人，只是大多数人都被她一击毙命，于是再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
师父说，那些都是该死之人。
而这次任务不但失败，还被一名持剑少年追杀，那少年使出的剑似柳无骨，却罡气岿然，连她的长剑都不是敌手。
“哦？江湖上，已经很久没人练出幽冥火了。”师祖转动轮椅，正面对着说话的人。
他深知要练成这样的招式，内力深厚只是其中一部分，在没有现成师父教授的情况下，悟性和天资才是主导。
这样的人若是有心在武学上精进，谁也难以预测会达到什么境地。
“难道以你的身手，都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莫千羽冷漠的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我不确定他是否已尽全力。”
尤其是他破阵的手法，快、准、狠，那一招凭虚御风，直飞而上，内力能迅速归结又顷刻散去，身法诡秘，不可预判，才令人生畏。
莫千羽换下一身白衣，脸上肃杀之相必现，嘴里说着杀伐果断的事情，不带任何感情。
“后来又出现一位姑娘，我观她身手似乎与我教同源，分不清是敌是友，因此未敢出杀招，后来她居然召唤出犀象，我认得是师祖的法兽，便不再出手。”
更重要的是卫西橙参战后，那个人虽然没再动手，只姿态慵懒的站在一边观看，却有种神鬼莫敢欺，凡事皆不败的气势。
让莫千羽潜移默化中感觉到，她当时要是伤了那姑娘一分一毫，他手里蓄力已久的招式，就会毫不留情打在自己身上。
所以，不光有官凶飞镖分神，更重要的是那个变幻莫测未知数。
“哦？她也在？”师祖浓厚的两道卧蚕眉拧在一起，似乎很感兴趣的问了句，“和她同行的另一个女子是否有异样？”
莫千羽摇了摇头，“未见其他女子。”
师祖深深的吸了口气，烛光明灭，却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难道那女子真的不是借尸还魂？
他本想着若是有例可循，就有迹可查，那离他治愈双腿如日中天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还是再等等，再探探那女子的虚实。
“千羽，这几日你放下手中的事，去查查和你交手的那位女子的底细。”师祖吩咐道，莫千羽领命退下。
“走吧，我们也该去会会这位假笑王了，明天就除夕了，我们也好给他准备个大礼。”
宋义一脸为难的说道，“师祖，您这个样子如何去见王爷？”
不是说您也害怕大事未成，所以才躲起来不见人的吗。
轮椅上的男子放声大笑道，“你放心，他见了我这个样子，非但不会嫌弃，还高兴的很。你以为他真的一心是想扶持庄王当太子？怕是你我皆是那假笑王的棋子。所以要是有我这么个老怪物在，他如何做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如今看到我双腿残废，他非但不会伤心，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
萧允在铺满的大红纸上写春联，上联是：一岁山川一岁暖，一幕春雨一幕风，主四季平安。
卫西橙撇撇嘴，还说她的诗作的不好，自己的对联写的也一般啊。
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屑，他把笔递给卫西橙道，“下联你来写。”
“两点茶烟三点尘，今朝少年今朝酒，扶醉上云霄。”
青云看着道，“这好歹是春联，郡主你就不知道写两句吉祥话，光喝酒喝茶了。”
边关月挤开众人，夺去卫西橙手中的笔道，“废什么话呀，直接横批就完事了。”于是大笔一挥，写下“早生贵子”四个字，众人笑倒一片。
就是这样一副不伦不类的春联，萧允却认认真真的挂在了退园门口。
放完了鞭炮，几人就围坐在火炉旁吃热火锅，唯一的遗憾是沈林芝因为大雪封路耽搁了，要过几天才到，没赶上这除夕守岁。
卫西橙因为明天一早要去安阳王府宴乐，所以不敢吃太饱。
占城没吃过火锅，对这种万物皆可涮的东西，觉得很新奇。
边关月调制了一个魔鬼辣的蘸碟，卫西橙尝了一口，差点辣的哭出来。
萧允递了一杯水给她，边关月眼尖，那就是他刚刚喝过的水。
“老常，你是不是想和我们家郡主接吻？”边关月借着酒劲说道，“我告诉你哦，不许打我们家郡主的主意，我们那里，女的都要过了二十岁才结婚……”
卫西橙赶快逃离了现场，往年守岁虽然不在父母跟前，但和边关月两人也能说说心里话。
今年守岁人多，心里却生出别样的情愫来。
她看着明晃晃的月亮，微微叹了口气，唉……原来是想家了。
她把这点念想用力压下去，如同以前很多次做的那样，让别人都瞧不出来。
只是她走后，边关月还继续说道，“不管谁要娶我们郡主，都要再等两年，而且我们那里的男人是不准纳妾的，这两个条件，我今天就问你，愿不愿意？”
卫西橙身形顿了一顿，没听结果就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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