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铁憨憨挨揍日常
皇上笑道，“再拿去闻闻。”
郭公公又拿起那张黄茧纸闻了闻，一股药味。
他猛然抬起头，有点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似的，不敢声张道，“倒像是四殿下常喝的药丸子味，莫非是那位的纸？这字看着也不像啊，四殿下专攻楷书，那是立挺方圆的字，不像这位，千变万化。”
皇上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是老四的纸没错，这孩子心最细，每每能让我看见的东西，都带着他的药香，仿佛怕人忘了他生病似的，唉，从小就不省心。”
郭公公见皇帝并没有怒意，便接过话头道，“那不也长大了，听说遇着个神医，当年那毒也算解了，现下大好了，陛下也不必忧心。”
皇上两指有节奏的点着字，“是啊，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咯。”
他走到一旁的案架上拿出一封密信，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把两张纸放在一起，看了又看。
郭公公疑惑道，“莫非就是那位……前朝大月氏郡主的字？”
皇上点了点头，“嗯，极有可能，与他在一起，能用他特制的药寖过的黄茧纸，还能有谁？”
要知道能写出这样的字，光靠几个极好的教书先生，是不能的，必定是博采众长，融会贯通。
而在跟每个师父学习的时候，又能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可见所学之人天资非凡，聪明至极。
要磨得这样的宝石，不是一位师父教完，接下来另一位师父教。
而是几位师父一同浇灌打磨，这样的人家必定得家资雄厚，非富即贵。
皇上没点透，郭公公却早已心领神会，“那么看来，这大月氏郡主的身份，只真不假咯？”
皇上无奈的笑笑，“这世界上只真不假的东西，只有咱们的年龄，和越来越稀少的牙齿。”
郭常怀也跟着笑了，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须发道，“陛下还是正值鼎盛，老奴要松垮些。老奴私下也去查过上朝留下的族谱，这大月氏确实是随着当时胡人入汉，建立起了拜月山庄，自此在中原一直以经商为业，据说在前朝规模颇大，本朝建国之初受战乱之祸，才有所折损，如今看来，是又有抬头之势。”
郭公公抬头看了一眼龙颜，才继续缓缓说道，“如此洪商巨贾养出来的郡主，分位是差了点，如今看这字，内里估计比咱们的西凤郡主只高不低。”
皇上沉默无语，一直攥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这还不算，商驿递上来的折子，这位郡主来盛京短短三年，就聚银万两，奉税千金。
这样的人，莫不是自己才能过人，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皇上走下台阶，“看来，是时候见见这位郡主了，明日宣韩世子入宫觐见。”
郭公公知道，是皇上的疑心病又犯了。
越是看着天衣无缝、桩桩件件都能对上的事，他就越是怀疑。
倘或什么事情不尽完美，有些披露或瑕疵，他反而不再追问。
不过他能看出，皇帝此时心情并不差，对着那本要命的京都尉奏折，居然拿起朱笔批了。
或许皇上并不会对那位郡主不利。
谁知道呢？
郭公公准备灭了烛台，请陛下去安歇，谁知皇上又转回头问道，“郭常怀，你说，这西番无缘无故割让给北夏五城，会不会和这梅泣血有关？”
两本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官阶的奏本，好巧不巧居然放在了一起，像是天做的一般。
郭公公又愣住了，皇上高兴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
同样，生气的时候，也会叫他的名字。
这话叫他如何应答？
他硬着头皮，把陛下送到皇后宫中歇下，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天杀的飞贼，一天天净整事！
第二日早朝完毕，韩惊就跪服在大殿门口。
虽然不知道圣上宣他何事，是好事还是坏事？跪着总是没错的。
他心里依然七上八下，莫不是那卫西橙前写的奏折惹怒了龙颜，又把他坑了？
他从小不爱舞文弄墨，圣上是清楚的。
母亲还曾亲自求圣上给他赐了个好夫子，结果夫子教了他半年，险些被气的归西。
皇上不会已经猜到是谁捉刀的吧？
他一拍脑门，哎呀，当时只顾着高兴了，就把那张纸直接夹在了奏章里。
皇上进殿的时候路过他，一脚揣在他屁股上，却没有用力，像开玩笑似的。
韩惊不明所以，看一眼笑着的郭公公，立马屁颠的跟在皇上后面。
“舅舅，母亲让我向您问安。”韩惊弓着身子不敢起身。
皇上扔下一本折子，故作威严历声道，“你也不用做出这种样子，拿你母亲来压我，恐怕你是个什么货，你母亲比我还了解。一个飞贼，闹得全天下人尽皆知，让皇家颜面扫地，你呀！”
皇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韩惊打开地上的折子一看，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了。
看见他这样，郭常怀也跟着笑了。
这韩惊啊，是他一路看着，从小和四殿下一同长大的，明明年龄稍长，却因性子耿直，总被心里弯弯绕的四殿下欺负。
常常挨了打，也不知道为什么挨揍，帮四殿下扛了雷，自己也全然不知，妥妥的铁憨憨一枚。
这么大了，连先君臣，后父子的道理都不懂。
郭公公提醒道，“世子最近，就没有和四殿下在一起？”
韩惊猛然醒悟，“哦，在一起，天天在一起。他最近忙着教他徒弟弹琴呢，做了许多乐器，还长壮了一圈，和我掰手腕都不相上下了。”
皇上扶着龙须，“看来是大好了，真遇到神医了？”
“那神医……”韩惊想了想如实答道，“极大可能就是他那徒弟找来的。”
不光这个卫西橙奇怪，连她旁边的人也都奇奇怪怪的。
皇上展眉道，“这么说，他这徒弟还是贵人咯？韩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那大月氏郡主带到宫里来一趟。”
韩惊一听，果然高兴不过两秒，赶紧把手里的奏章还给了皇上。
“要不然，您还是将我革职查办吧。那郡主可是老四心尖尖上的人，让他知道我把人带进宫里，保准有一百种法子收拾我。”
皇上被气笑，“你个没出息的！难道你还怕他，不怕朕？”
韩惊吸了吸鼻子，“陛下最多就是把我关禁闭，老四阴损的法子多着呢，上回还骗我替他挨了两刀。”
皇上见他如此也没难为他，照旧把折子递还给他，“你去传个话，宣大月氏郡主入宫觐见。”
韩惊走后，郭常怀手持拂尘侍立，说道，“陛下让韩世子去传话，依四殿下的性子未必会放行。”
“那倘若是带着懿旨呢？”他还敢抗旨不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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