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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没有约过会


萧允扫他一眼,燕寒禁了声,嘴里依然愤愤不平的嘟囔道,“得,我今天来就是吃狗粮的,是吧?”

为了泄愤,他大口往嘴里塞着鲍鱼。

萧允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为难燕寒。

只要卫西橙想多吃两口,他都会警告道,“小心,海鲜寒凉。”

于是卫西橙盯着满桌的美食,却不能下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寒他们胡吃海塞。

薛冲给一旁的宋无非使劲夹菜,卫西橙看的都傻了,很想问燕寒,莫不是这两个有什么情况?

酒足饭饱之后,青云带着他们去报佛寺。

报佛寺就在城南一座小山上,因在城里,从不缺香火,和尚也多。

一行人上山之后,已经敲响了暮鼓,咚咚的鼓声响彻云霄,穿云而来。

卫西橙心想,这早拜观音晚拜佛倒是没有错,可萧允半个脚踏在道门里的人,来拜佛?是不是就有点其心不正了。

燕寒虽然长得不凶,以后可是要杀出一条血路的,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脸慈悲的样子。

他们这一行人,不像是来拜佛求经的,倒像是来拆庙的。

暮鼓响过之后,整个天暗了下来,而半空中的寺庙里突然点起了天灯。

无数红灯挂在灯架上,千盏红灯,万盏琉璃,竟有一片辉煌之势。

卫西橙和燕寒都是第一次见,驻足观看了半晌,才继续上山。

进入报佛寺后,却和在山下的景象不同。

此时寺院里正在念最后一道经,香音袅袅的诵经声绕着盏盏红灯,忽明忽灭,奇异而瑰丽,仿佛连周边的一草一木都沾染了佛气一般。

青云不知从何处拿来两盏天灯,萧允分了一盏给卫西橙,“听说报佛寺的天灯许愿很灵验,阿橙,你许个愿吧。”

燕寒眼巴巴的看着,  “我也要,也给我一盏。”

萧允面不改色道,“一盏天灯,五百两银子。”

燕寒一听,差点没跪了。

青云在一旁拿着点燃的香,卫西橙点着了灯芯,拿灯挑子挂在了灯架上,默默双手合十许了愿。

萧允也挂好了自己的天灯,红色的烛光映照在他眸子深处,把一双眼睛照的如天上繁星般璀璨。

卫西橙看着他,才终于知道,自己这几天究竟为何事烦扰。

原来那些,她本来以为可以轻易舍弃放下的东西,并没有就此消散。

而是以涅槃之姿,悄然而生,带着疯狂到可以席卷一切的力量。

终究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还是低估了他的魅力?

她就不应该每天和这个人在一起,不管是常肆空还是萧允。

他就是他啊,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

回去的路上燕寒板着手指算了算,看着萧允道,“你这徒弟养的多少有点费钱啊。”

送走了燕寒三人,马车里只剩下两人,卫西橙觉得又是被虐的一天啊!

眼睁睁看着一大桌美食没吃饱不算,还要半夜被捉去爬山,现在是又累又饿,一副惨相。

实在不知萧允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萧允看着一脸忧愁的少女问道,“阿橙,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有约会过?”

卫西橙一听这话,赶紧打起精神,回嘴道,“怎么可能?我天天……”

她还没说完,双唇就被噘了去,一丝冰凉轻撬牙关,直入心肺。

他手掌着她的头发,一吻尽兴,他才轻轻松开她。

嗯,算是对她这几天总躲着他的惩罚。

他满意笑道,“为师来教教你,这才是约会啊,你们天天跑书场的,那叫个啥?”

可怜卫西橙一天没吃饱不算,被拉去爬山,又被吃干抹净。

最后只能到厨房去偷些吃的,才能压住狂跳的心,安稳睡觉。

夜已阑干,案台上的高脚烛台还亮着,那人揉着深锁的眉心,桌面上还有一沓没有批完的奏折。

奏折、奏折、奏折,仿佛这天下就是不同的奏折堆起来的。

郭公公剪了剪烛花,探寻着说道,“陛下乏了就明天再批。”

“明天?”他冷笑一声,明天还有更多的奏折等着他。

普陀山法华寺住持圆寂,享年一百零二岁。

常肆空请安贴。

因今冬寒冻,冰雪封河,两淮地区粮价上涨,请允国库拨粮调价。

靖王已逝,封地尚存,年贡纳往何处?

国舅安阳王下月寿辰,应按何种礼制做寿?

西番割让五城于北夏。

梅泣血结案陈词:寒梅泣血随佛去,了尽尘缘化仙来。

看到这里,皇上突然眼前一亮,惊坐起,满目的疲惫一扫而光。

皇上抽出奏本里面的一张黄纸,放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

郭公公扫了一眼,又低下头来。

京都尉的帖子向来都是扔到一边,等有空了才看,写的最烂最不认真就属京都尉的折子。

一帮赳赳武夫,胸无点墨,文采不通,每每看了十几页尚不知所云,只得中途搁置,或直接宣京都尉的人来上殿述职。

而京都尉主管追查那天下第一飞贼之事,实属窝囊,让官府颜面扫地。

已经几年了,这飞贼闹的西京人心惶惶,还在民间说书的本子里,变成了一个不畏强权劫富济贫的英雄形象。

什么好事都往这飞贼脸上贴,着实刷了一波存在感,简直比他这个皇上还要出名,名声都扬到燕丹、北夏、西番去了。

他处死这帮窝囊废的心都有了!

这京都尉还居然敢隔三差五把结案陈词递上来,一个个都不怕掉脑袋的吗?

郭公公额头沁出了汗,以前每每看见京都尉上的奏折,皇上必定要龙颜大怒一番。

恨不得立刻下一道旨意,捉着这帮武夫去参加一次科举。

他咽了口唾沫,想着待会该怎么用话安慰皇上。

谁知,这次皇上居然抚须大笑道,“郭常怀,你来看看这字。”

潦草如韩惊的京都尉,居然没有把卫西橙写的诗誊抄一遍,就拿着原纸夹在奏本里递了上去。

郭公公赶忙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那张纸,凑到烛台跟前使劲看。

圣上开心的时候总会叫他的名字,而圣上已经因为靖王爷的事,很久没有展颜了。

靖王爷丢下这个破局,即使他没有忤逆龙鳞的意思,可又如何收场呢?

叫文武百官如何相看?如何治下?

郭常怀本和皇上同年,看着老的比皇上快,器官退化的也快,眼睛早就花了。

即便如此,他也看出那泛黄的纸笺上笔破苍穹,龙走蟒行,欹侧多姿。

那笔字有时蕴藏含蓄呈守势,有时又笔露中锋显攻势,短短十几字,更无一字雷同。

郭公公念到,“寒梅泣血随佛去,了尽尘缘化仙来。”

良久,他才把纸恭敬的递还给陛下,评价道,“诗是二流,字却是一流。”

皇上点了点头,深表同意,随即问道,“能猜出是谁写的?”

郭公公把日常用的拂尘别再腰带上,走到案前看了看奏章,是京都尉的没错。

京都尉那帮小子都是皇亲国戚,常在大内行走,太学交上来的考绩他偶尔也参阅,却不认得有这样的字。

若是能写出这样的字,以主子的脾性,非得赏个官职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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