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讲哲学,你讲数学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流传了近五个世纪,虽然爱情本身壮美凄烈,但是这样的悲剧,却不是封建历史造成的。
即使发生在二十一世纪也只能是无奈和叹息。
这样义无反顾不计所有的爱情,就如同飞蛾扑火,本身是没有结果的。
即使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后没有死,留下的想象空间也几乎为零。
假使两人结合,朱丽叶要每天要管自己的世仇喊爹娘,还要面对杀死自己表哥的罗密欧,独自背负着众叛亲离的痛苦,那才是真正的噬心蚀骨,死亡似乎成为了他们唯一的解脱。
边关月才不能让自家主子走到这一步,在两种矛盾的势力中反复拉扯。
于是,她就把这关于爱情的百年难题,扔给了萧允。
五百年无人能解,她就不信这个设计出以眼“观音”妙局的人,能有通天的本事?
边关月不紧不慢的落子,微微提醒道,“阿橙啊,她可不是朱丽叶。你们男人总是幻想,能有这样一个女人不管不顾,抛弃家族,背负骂名,为了爱情不要尊严,甚至失去自我,敢问这样对她公平吗?”
爱情与人性,边关月拭目以待,看眼前的人如何破局。
“你爱这林间松涛,也不能化作丝草,你喜这曦和碧落,却不能幻做浮云,而她是风是雪,化雨化雾,都该有她自己最好的颜色。”
在边关月心目中,卫西橙就是最好的烟火。
萧允看一眼面前的棋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子,已经被逼至角落,几乎要无力回天了。
眼前这个盲女始终微笑着,说话犹如细风拂面。
好像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好像完全和他的问题无关,只是在讲故事。
却字字诛心!
软刀子杀人那才是厉害呢。
他不相信她是无端想起的故事,那她,究竟想提点什么?
难道他与那位女子之间,真的有着血海深仇般难越的梗阻?
看来得认真对待了。
拜月山庄入盛京短短三年,就能聚银万两,这位背后的管事,自然不能小觑。
萧允不慌不乱又落下两子,淡淡开口说道,“这世上的事物纷繁复杂,表面上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事情之间,却可能存在深刻的联系。”
边关月落子无悔,嗯,我跟你讲哲学,你跟我讲玄学。
萧允继续以守为攻,他细长的指节敲击着棋盘,很快就发现了这副盲棋的规律。
他应对自如道,“我来解答你刚才的问题,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为这这棋盘上的两子,假如这条横轴看做是两方家族的阻挠势力,另一条竖轴看做是两人愿意成婚的决心,是否两方家族的阻挠势力越大,两人的成婚的决心就越大?”
边关月手里的棋子顿了顿,她眼看不见,可耳朵却不会骗人。
不知道对面的人使了什么手段,让她辨不得他落子的声音,如此更不可能判定他落子的位置。
不光如此,她的思绪也随着他的话飘走。
貌似他建立了一个X和Y的坐标轴,已经开始用数学解决这个爱情问题了。
萧允一边说,一边优雅的落下几子,看似在其貌不扬的地方,却暗暗埋下玄机。
他继续说道,“其实不是这样,两者根本没有相关关系,只不过在故事当中,作者有意强调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让我们误以为两方家族越是阻挠,两人就越要以死明志。其实这两方家族在故事中根本连面都没有见,既然会一同赴宴,就未必会是血海深仇。而整件事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却是那位方丈,蚍蜉撼大树。”
“只要我们控制住了这个变化的因素,基本就能控制事情的发展方向,就算不能结为连理,也不至于最后都死于非命。边姑娘,我说的对吗?”
“啪”“啪”两声清脆的落子,整个棋局瞬间力挽狂澜,原本处于上风的白棋,被暗处的杀棋一剑斩之。
那些被逼于角落的黑子仿佛皆非凡尘,任你神兵天降,我自成佛。一个个立局而起,誓死牢牢捍卫着主人的局面。
边关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刻。
已经有好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再用眼睛看人的习惯。
可眼前这个人,瞬间燃起了她想看清楚面貌的欲望。
分析合理,层层抽丝剥茧,能迅速找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她怎么也不相信,以古人的智慧能解决这样的难题?
边关月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算经十书”,已经是隋唐时期国子监的数学教科书了,到汉代的《九章算术》中国古代的数学体系已经完整了,而祖冲之的圆周率更是比欧洲早了一千多年。
以前看见这些,她一个经济系的都觉得多多少少有吹牛的嫌疑。
今天听见对面这位大神,居然分析的头头是道,感情古代人已经学会用数学思维解决生活中的难题了吗?
不仅如此,他下棋时显露出来的气度,才是最难得的。
万千交错皆呈于胸,手里兵卒皆为我用,功夫深湛,却深藏若虚,不慌不忙。
这样的人,如果说要护卫西橙周全,又怎会食言?
边关月稠稠一笑,也难怪卫西橙会心悦于他。
“公子数术学的不错?”
萧允展颜微笑道,“太学里的夫子也这么说过,其实,我这次来,是补偿你的。”
“哦?”
他换了一个话题道,“我以前寄养在道观,有位师兄很的眼疾。”
边关月打趣道,“我这眼睛已经盲了八九年了,之前也找大夫给看过,多言无药可治,就算能治的,不是说要九千年的林芝,就是说要瑶池的无根净水。”
“再试试吧,正好我师兄这段时间在道观里。”他声音里不带任何喜怒,听不出什么情绪,浮云流水一般,清冷透彻。
边关月只好点了点头,但内心里,她猜测他只是在找个正当理由监视自己而已。
只怕她不同意,他也会有别的办法。
仿佛是猜中她心中所想似的,萧允在临走前说道,“并不是要监视你,边姑娘若是不信,我自有法子让阿橙现身来见我,只是,我不愿意强逼她。”
他走出大门,站在那颗红柿树下,抬头看着颗颗饱满的柿子,淡淡说道,“你说的对,我喜欢她,她也该有自己最好的颜色。”
边关月望着门口,秋风萧索,日暮西斜,仿佛都比不上那个人心里的平畴沃野,磅礴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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