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爱情,才是毒药
啪!
案台上的人把镇纸重重的摔在案几上,底下的人依然跪着,不敢再抬头。
“就为了一个女人,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给他调兵的虎符,不是让他去抓人的!”皇上气的胡子都吹飞了,脸也皱成了橘子皮。
“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了,又给我送血衣,又不当王爷,你去问问他到底要干啥!非得把我气死才行!”
“去给我把虎符拿回来!既然他不想当这个王爷,难道还想拿着虎符造反不成?”
“胡闹!你既然是西京的潜杀使,下次就直接拔剑,不要来回禀了。”
底下的人一直没说话,等圣上消了气,才慢慢退出大殿。
他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已经是十月初了,葡萄叶子都落了,正是秋风萧索的时候。
他居然在这天气流了这么多汗。
……
萧允日夜兼程回到了敬音阁。
已经很长时间了,他都再没有过这种怅然若失的不确定感。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浓重。
有时候他会梦到,自己不停的追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可当追到了,她转过身来,却不是那个人的样子。
他会突然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有时候他也会梦到,自己看着深不见底的水里,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带来的钝钝的疼痛,正一点一点地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相思成疾这种病,是真存在的。
青云看着自家主子,自从雍州回来之后,也不当王爷了,也不早朝了,而是专心做起乐器来了。
原本他应该高兴的,毕竟常肆空亲手做的乐器,可是有价无市的。
树上的叶子渐渐落光了,依稀记得他们刚从盛京出发的时候是四月,正是漂亮的季节。
而现在,落叶交柯,诸事琐碎,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不知道是天凉转冬,还是因为她不在,竟让所有的风景都黯然失色。
萧允挽着袖子在做一件乐器,长衫也被他高高拉起,拴在腰带上,这么看去,他仿佛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自从沈林芝给他做了手术之后,他的身体修养了两个多月,加上平时练习道家心法,吐纳之术,现在已经大好了。
要不然以前在这样的天气,他非得再加上一件大氅,才能站在户外。
“今日城门口可有消息?”萧允每天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虽然城门上换了我们的人,可是每天进出那么多人,您要在那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如何找得到?”青云讪讪的答道。
“哦,是吗?”他淡淡的问了一句,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东西。“那就去趟东庄卫家吧。”
这么说,那就是在故意躲着他了。
犹记得她最后要对他出手,是打算好弃他而去的。
真是个劣徒!
得好好收拾!
马车在东庄卫家门口停下,萧允缓缓走出马车。
院子里的人已经泡好了茶等着,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萧允知道,眼盲之人耳朵都特别好使,长于音律的人也有这个特点。
他缓缓落座,喝了口茶,才淡淡开口道,“抱歉,我之前答应过姑娘一定护她周全,把她安全带回盛京的。”
边关月也把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她原本以为这个人是来她这里是兴师问罪的。
不管怎样,他那句抱歉,让她多少心安了一些。
他看着院子里,风吹起落叶,树上挂着的几颗红柿,继续说道,“答应你的两件事,居然都没做到。”
她既受了重伤,也没有回到盛京。
他喃喃自语道,“我本来以为至少能做到一件的。”
边关月直接回道,“她不在这儿。”
萧允的眼神逐渐放远,直到化为空寂, “我知道。”
仿佛整个世界上,她就没有来过一样。
“我能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在意靖王爷的身份?”细想她前后的态度变化,就是从她得知常肆空就是靖王爷那一刻开始。
边关月叹了口气。
卫西橙发现这个秘密,比她预想的要晚。
若不是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凭她的聪明才智,怎会不知?
而眼前的人明显没有打算放过卫西橙,他甚至问的问题都很巧妙。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靖王爷了,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表决心的。
来证明他是可以为了卫西橙,放弃他的身份。
这点才最可怕!
不管是边关月制造的“婚约”麻烦,还是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在此人的决心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浮云。
边关月以为他不过就是一时兴起,他既然贵为王爷,必定阅人无数,并不会为一个人太过执着。
却没想到这缘分啊,真像是天注定一般。
这让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堆理由、借口、说辞,都无可用了。
边关月命人把茶具收起,端出一个棋盘问道,“公子可会下棋?”
萧允摆好阵势,心里还在盘算,如何不留痕迹的让几步棋,但接连被吃了两子之后,就没了这幼稚的想法,眼前的瞎子很不一般啊。
边关月穿越之前并不会下棋,奈何古代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活生生被教成了一个棋手。
她开口说道,“公子走错了方向,如果一个人在错误的方向上坚持,必定会一错再错。”
她像是说棋局,又像是再提醒什么别的事。
萧允再推一子,这是一副盲棋,棋盘上每个交叉点的声音都不一样,所以边关月才能依靠声音,就准确的判断落子的位置。
他执棋观局,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只淡淡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错的?”
边关月随即说道,“公子已经被当做靶子了,难道还要她站在你旁边,成为众矢之的吗?”
萧允双指捻着枚棋子,说道,“以前我不敢说,但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一分半毫。”
边关月低头浅笑,想了半刻,换了个说法,“容我给公子讲个故事,叫《罗密欧与朱丽叶》。从前有两家人,他们世代仇敌,可是这两家的儿女,一个就叫罗密欧,另一个就是朱丽叶。他两偏偏在一次宴会上相遇了,一个美若天仙,一个品貌端正,两个年轻人迅速坠入爱河。两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还是抑制不住的爱慕对方。”
“于是两个年轻人在神父——也就是方丈的见证下,偷偷结为了夫妻。你知道的这种不顾一切的爱,通常带来的结果是毁灭性的。朱丽叶的表哥和罗密欧最好的朋友,都先后死去,罗密欧被流放出城,再也不许回来,朱丽叶被迫改嫁。”
“这还不是故事最后的结尾,在朱丽叶再婚的那个夜晚,她喝了假死药,而匆匆赶来的罗密欧以为她真死了,也服毒自杀了;而当朱丽叶醒过来,看到死了的爱人,也拔剑殉情了,最后婚礼变成了葬礼,什么都没有了。”
边关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是我们那里著名的爱情悲剧。所以,公子现在还认为,凭借爱情的名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爱情,才是最大毒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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