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官凶和秀屠
北卫夫人面容秀丽,五官清俊,虽然已不再年轻,但依然风姿卓绝,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温婉大气。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看尽人间疾苦的菩萨,看着脚边骷髅般的老妇人,“果然爱是不能让人活下去的,恨却能让人面目全非,施主你可看清,是什么让你变得形同历鬼?是北卫家族?还是西京王朝?是这世道不公?还是天道无常?是你心里无处发泄的恨,还是等不到回报的爱?”
一席话说的老妇人哑口无言,她突然面朝苍天,悲恸大哭起来,继而又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狂笑。
夏侯翼听不得这一声,早从怀里掏出燕尾镖,一记飞镖结果了她。
北卫夫人眸光闪了闪,闭着眼念了句,“福生无量天尊,慈悲无限。人命微贱,你我皆不过是蝼蚁。”
北卫夫人并不曾听说卫西橙受伤,而今一见到女儿清减了一圈,脸上也是一副菜色,哪里有半点女孩子该有的红润,紧接着眼眶就红了。
祭拜完毕,北卫夫人携着卫西橙上了马车,夏侯翼很识趣的只跟在远处。
卫西橙入了马车,就立即跪到母亲跟前坦诚道,“娘,对不起!是橙儿错了。”
北卫夫人摸着她的脸,双手扶她起来道,“你不愿对那老妇人出手,可是觉得她说的对,是你父亲错了?”
卫西橙点点头,“我一直不理解父亲的所作所为,敌军压境,不应该先全力御敌的吗?可是今天听娘亲说过后,又觉得父亲本没有错,他依然是个英雄。”
她又疑惑的问母亲道,“娘亲,我原本以为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对的,就是错的。可是现在,不论是父亲的事,还是……别的事,我都分不清对错,难道是我错了吗?”
她是想问萧允是靖王爷,是她的宿敌,可是他对她却很好,让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北卫夫人摇着头淡笑一下,“其实你父亲要一块无字碑,并不是在乎这对与错。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只问求心无愧罢了。可是橙儿,咱们北卫家族,不需要你以命相守。你爹是没有办法,而你终究是个女儿。”
北卫夫人摸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橙儿,你该有自己的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自己而活。我和你父亲一直对你有愧,要不是一直有你,咱们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现在你哥哥身边有李营头,我身边也有玉姑姑,都不用你再挂怀。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总不可能只依仗你。”
卫西橙依在母亲怀里,若不是身在朝堂,父亲必定会选择和母亲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在这点上,父亲倒和常肆空一样。
常肆空,卫西橙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名字。
父亲当初执意要娶身份低微的母亲,众人都不看好。
如今偌大的北夏,却只有母亲一人敢站出来为父亲正名。
本来经过夏侯翼那一顿训诫,已经让她心里来不及发芽的爱情化为灰烬。
而母亲今日这么一说,无疑又起了死灰复燃的作用。
倘若这时再加上一些外力影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卫西橙也没想到,这外力来的这样的快。
卫西橙一直送母亲到神乐观,玉姑姑合上山门道,“郡主并非山门中人,夜已深,不宜踏入此门,就请回吧。”
夜清如水,凉风掠面。
夏侯翼瞥一眼,哼着小调心情极好的卫西橙,问道,“你母亲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卫西橙看他一眼,笑道,“我母亲说你杀伐气焰太重,不能救苦度厄,让我离你远一点。”
季思贤接口解释道,“郡主,修北卫将军墓的事,殿下一直在尽力。”
卫西橙打断他道,“我爹才不在乎这些!”
她看夏侯翼一眼,诚恳说道,“谢谢。”
若非他有意维护,想必母亲也不会在神乐观住的逍遥。
他本不是会体贴暖心之人,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对夏侯翼来说,这声谢谢已弥足珍贵。
他伸手在怀里摸出了那副燕尾镖,拆解下一支雌镖递给她,“这对燕尾镖,互为雌雄,是神石所做,能相互感应,你拿着这支秀屠防身。”
卫西橙接过秀屠,又顺手索要了官凶,两支飞镖一大一小,通身炫黑,发出隐隐幽光,神奇莫测。
细看之下,两支飞镖均可拆为四刃三角镖,双刃为尖,四刃相扣,镖身薄而尖利,绝不血刃。
官凶较大,四刃合起来拼成一只猰貐图案,是应了以凶克凶的说法。
秀屠身小,四刃合起来拼成一尊福神图案,却是女相。
夏侯翼从小练镖,百米之内,飞禽走兽百发百中,尤其是一手接镖还镖的本事,更属绝学。
卫西橙拿两支燕尾镖在手里玩了玩,就扔回给了他。
夏侯翼皱眉问道,“你不要?”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
这种邪乎的东西,她打心眼里不感兴趣,便半开玩笑说道,“我若要那支官凶,你舍得给吗?”
夏侯翼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半晌后,把手里的官凶又扔回给卫西橙。
季思贤一直跟在夏侯翼身侧,意味不明的笑了。
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嗜杀好斗、凶残冷酷的少年,却有这样一面。
“和尚,你到底会不会治病?你用最好的药啊!”孔司在一旁不耐烦的走来走去。
“已经用了最好的药,还魂草、神仙草、人参我都已经用了啊。”和尚还坐在石臼旁边捣着药。
“那为什么都十几天了,阿肆还不醒?”孔司问道。
“人是你打伤的,又中了一记飞刀,穿脏破腑,要不你来救?”和尚摊开手,分分钟就要罢工。
“要是他明天还不醒,我非拆了你的房子不可!”孔司说着也不解气,一掌把那石臼给劈碎了。
和尚嘴里念起了,“唉,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占城也摇摇头说了句,“唉,女人就是麻烦。”
和尚这里除了这处房子,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被孔司摧毁的了。
可躺在床上的人,却依然没有好起来的预兆。
从身体上看,他的伤口并不大,可是五脏內俯,却是和尚处理不了的。
占城拿着纱布,沾了点水给他润了唇。
和尚摸了摸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只能看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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