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扫兴
萧允玩兴正起,她却意兴阑珊,一心想着怎么逃开。
上了岸来到码头,一群人正聚在一起看告示。
他们本来是路过,却听见人群中嚷着靖王爷的名字。
卫西橙驻足看去,上面分明写着:靖王于奎木崖遇袭身亡,现捉拿凶手,缉凶归案者赏银千两。
她奇怪的看着身后的人,他却对这张黄纸付之一笑,“没错,是我印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传开了。”
卫西橙不解的看着他,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星光点点。
他从容说道,“从此之后,这世上便没有靖王爷了。”
卫西橙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咚咚的跳。
是因为她说过,不稀罕做靖王爷徒弟吗?
她抬眼看了一眼江边的风景。
然而再美的风景也只是昙花一现,她总有一天要回北夏的。
卫西橙凝结最后一丝理智,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许自作多情。
良久,她莞尔一笑,笑意浅淡,却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不会又要赖到我头上,非说是为了我,才不当这靖王爷吧?”
他皱着眉叹了口气,有些怨念的看着眼前不解风情的女子。
如此的良辰美景奈何天,怎么能尽说些扫兴的话呢?
萧允随手拿出一把玉箫,吹奏了一段乐曲,乐曲很短,只寥寥数语,却缠绵悱恻。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强装不知这曲子的名目。
他就一直吹,固执的要吹到她懂为止……
与此同时,一队黑衣战马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萧允正站在卫西橙的面前,准备表达自己美好的情感。
谁知一队黑骑飞奔而来,齐整的停在两人面前。
我去!
每次他想跟她谈清楚的时候都能遇上刺杀?
萧允吹出最后一个长音,把玉箫斜插在身后腰带上,站在卫西橙面前,笃定的说道,“别怕,有我在。”
卫西橙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一身黑衣的人,正是夏侯翼。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颜,像是雕刻过的立体五官,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峰,菲薄的双唇。
那狠戾的眼神,正不加掩饰的瞪着萧允。
他身后还跟着两队亲随,要阵仗有阵仗,要排场有排场。
夏侯翼扫视周围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卫西橙身上。
他已经派人找了她半个月,急的快要发疯。
刚跟西番交涉完梅泣血的事情,他就连夜跑来这里。
而她居然在和别人私会。
夏侯翼挑了挑眉,冷冷威胁道,“郡主,你这是不打算自己回去吗?”
什么?郡主?
卫西橙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后面马车上下来的月奴。
见到她之后,月奴紧张的跑过来,“郡主,我们是看到靖王爷遇袭的消息,以为你……”
月奴原先在卫国公府里,是服侍卫西橙的新罗婢,力大无比,跑起来跟风一样。
因为边关月目不能视,怕她遇到危险,才让月奴留在边总跟前。
什么郡主?
说好的身份保密呢?这以后还怎么玩?
难道边关月被夏侯翼绑架了?
卫西橙狠狠瞪着骑在马上的人,站出来说道,“你敢把边关月怎样?”
夏侯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啊,我倒是很期待,你能把我怎样!”
他翻身下马,直接越过萧允,一手拉起卫西橙,把她扶上马车,表现的顺从而勇武。
卫西橙撩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萧允,像是告别,“师父保重,就此别过。”
顿了顿,她又重复了一句,“师父保重。”
马车帘子放下,车轮转动,一行黑骑于闹市中快速离去。
萧允想追上去,却被一柄剑指着,直到马车走远,林西才收回剑,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河边有人放了几支大烟花,照的夜空如云霞般灿烂,所有人都注视着天上烟花,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声玉箫声划破夜空。
萧允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孔司和占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也赶来了。
“我一听到你的箫声就赶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孔司问道。
“和尚呢?”萧允一边追,一边问。
“还在庙里卖狗皮膏药呢。”孔司回道。
“阿橙被劫走了!”萧允很想表现的风淡云轻,一开口却满是担心。
“唉,女人就是麻烦。”占城叹了口气道。
“就是刚才的马车?有一队卫兵的?”孔司停下来问道。
“你认识?”萧允也停了下来。
“那是拜月山庄的马车,那些护卫就是山庄的护卫。他们以前也来过这里,毕竟凤鸣山离雍州很近。”孔司说道。
“这拜月山庄是大月氏庄园。大月氏是前朝皇族,前朝皇帝勇武悍战,四处挥戈征服,曾带着番邦各色人等入主中原,许以高官厚禄,商贾大家。大月氏就是那时迁入了雍州,建立了拜月山庄,他们世代以经商贩卖为生,也做沿途保护商队的买卖,所以养有自己的卫队。”
占城接着道,“这是今朝,若是前朝势力更大,拜月山庄庄主就是皇商。我以前被卖进去过一次,只记得里面很大。”
萧允想了想,他之前听说过大月氏以明月为信仰,怪不得她身边的人名字里都带着月。
她要是大月氏郡主话,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
“占城,陪我去一趟雍州,孔司你回凤鸣山。”萧允吩咐道。
现在韩惊重伤未愈,青云暂时不能回来,他只好带上占城去雍州。
“你还真打算去救她?”孔司气呼呼的说道,“准备独闯拜月山庄?”
萧允没有否认。
“那我也要去!”
“唉,女人就是麻烦。”占城叹了口气,摇摇头去找马匹。
卫西橙坐在马车里,月奴把边关月的信递给她。
原来她们听到了靖王爷遇袭身亡的消息,以为卫西橙也遭遇了不测,就派月奴和宁边一路寻找。
两人很快遇见了林西,得知郡主一直和常肆空在一起。
边关月就此推测,这可能又是萧允玩的把戏。
边关月知道西京婚俗都讲究门当户对,即使这萧允再看上了她家主子,凭他两这身份地位的差距,也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这靖王爷打出这一张牌,是非得拿下的节奏啊。
断臂求生。
边关月在见到卫西橙之前就眼盲了,她没有见过自家主子的相貌。
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凭她的感觉,自家郡主必定是阳光美少女那一挂的,而且人家智商在线,教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这么多年,夏侯翼唯独对北卫家族特别关照,并不是没有企图。
只是从卫西橙的言语里看出,这夏侯翼是个狠辣角色,除了杀人,啥也不会,绝不能嫁。
而这萧允是西京四皇子,北夏的强敌,虽然才华过人,可是个病秧子。
卫西橙呆在他身边,如同一个北夏间谍,这可是分分钟毙命的节奏。
不行,她不能置自家郡主于危险之中。
边关月也猜到,一路上靖王爷肯定会想方设法试探卫西橙。
与其做个假身份,倒不如给个半真半假,让他将信将疑。
还好来西京之初,她就和卫西橙商量好了对策,现在只是按原定计划实行。
卫西橙在西京的身份,是大月氏遗珠,拜月山庄的前朝郡主。
谁会去追查一个没落的前朝郡主,而且这本来也和她自己身份相仿,暴露的几率减小许多。
拜月山庄原本就是大月氏的产业,以经商为本互通南北。
这几年,他们在西京往来账目银钱,最后也是归到这里,这才是查无可查,证无可证。
边关月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深怕卫西橙情路未深,就被负心汉,哦不,萧允就此拿下。
于是她让月奴去找夏侯翼,直接当着靖王爷的面劫走卫西橙,要是能断了他的念想。
要是断不了,总不至于再让卫西橙,陷入身份被怀疑的状态。
边关月算无遗策,既然靖王爷亮出放弃王位这张底牌,就不要怪她劫走卫西橙,祭出夏侯翼这尊大佛。
两方对垒,真正的高手是以山河为局,以人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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