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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桂花糕


日头歪歪斜斜地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拖着尾巴的老狗。

江明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墙角那只旧木箱子。

锁都锈黑了,面上积着层灰,里头锁着江心美的嫁妆。

几匹细布、一对银镯子,还有何秀英偷偷攒下的几十块钱。

他到底没再细问那钱的去向,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渺端着空药碗从他身边过时,清楚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跟老树根似的爬满皱纹。

她懂,爷爷是怕,怕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江心美嫁个体面人家的念想都没了。

这家人总是死要面子,宁可憋死在绣花枕头下,也不肯挪开,哪怕那脸面早被私心蛀空了。

江渺蹲在院角的石榴树下倒药渣,一片片挑着,黄芪、当归......每味药都认得,就像认得这家每个人的心思。

何秀英在堂屋里翻箱倒柜,柜门摔得哐哐响,像是把怨气都撒在柜门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江渺是败家精,害得江家鸡飞狗跳。

江心美躲在自己屋里,门锁插得死死的,偶尔传出几声压着的抽泣,像只偷油被打的老鼠。

日头落到西山顶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萧煜站在暮色里,蓝布褂子上沾着土,裤脚还带着泥点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江丫头。"他把纸包递过来,还有点喘,"药房说,你二叔的药能再宽限三天。"

油纸包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江渺接过来时,指头碰到包底的硬块。

"这里头......"

"路过供销社,看见新出的桂花糕。"

萧煜挠挠头,不自觉搓了搓手指,耳朵尖渐渐泛红。

"想着你这几天怕是没好好吃饭,顺手给你带了两块。"

甜香混着药味散开来,江渺突然鼻子一酸。

她捏着那两块方正的桂花糕,边角已经有点碎了。

这甜味,竟比之前娘带她去镇上买的那块还暖乎。

当时觉得珍贵,舍不得吃,藏在兜里都捂搜了。

"萧叔叔,"她抬头看他,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很。

"你那天......真看见我小姑从赌坊出来了?"

萧煜坚定的点点头,"错不了,她穿着新做的碎花衣裳,我认得,手里攥着个布包,鼓囊囊的,跑起来哐当哐当响,像装着银钱。"

江渺心里一沉,布包,准是家里装钱的那个旧布兜,边角打着补丁,何秀英总爱把它藏在炕席底下的积灰的木箱里。

"她往哪儿去了?"

"往镇西头跑了,"

萧煜想了想,"像是......去了王媒婆家那边。"

王媒婆?江渺捏着桂花糕的手紧了紧。

前些日子听说何秀英托王媒婆给江心美说门好亲事,镇上绸缎庄的少东家,家里开着三间铺子,在这一带算是顶体面的人家。

堂屋里何秀英突然尖着嗓子喊,声儿里带着刻意的高兴。

"心美!死丫头躲哪去了,快出来拾掇拾掇,王媒婆说傍晚要来!"

江渺站起身,把药包放石桌上,晒了一天的石头还带着余温。

石榴树叶在晚风里沙沙响,像是在笑话这一家子的闹剧。

江心美屋门"吱呀"开了,磨磨蹭蹭的从屋里走出来。

只见她头发梳得油光蹭亮,能滑倒一只苍蝇,又换了件白色小衫,袖口绣着小兰花。

就是那双眼肿得跟桃儿似的,见了江渺,慌里慌张往何秀英身后躲。

"躲什么躲?"何秀英拽着她往水缸边走。

"洗把脸,精神点儿!王媒婆要是相中了,以后你就是绸缎庄家的少奶奶,看谁还敢嚼舌根!"

江渺没吱声,转身往灶房走。

刚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就听见院门外王媒婆的大嗓门:"江家嫂子在家不?"

何秀英跟针扎了似的,满脸堆笑迎上去:"在呢在呢!我的老姐姐呀,快进来坐,刚沏的新茶!"

俩女人的说话声飘进灶房,王媒婆夸江心美模样周正长得水灵,说少东家就稀罕这样的姑娘。

何秀英笑得嘴角都裂到后脑勺去了,一个劲儿往她手里塞瓜子,说这门亲事要成了,媒人钱少不了。

江渺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跳着,烤得脸发烫。

她想起萧煜的话,想起那布包,江心美往王媒婆家跑的方向,该不会去求王媒婆帮忙打掩护?

"这丫头就是心思重,"何秀英压低声儿,假惺惺的叹了口气。

"前儿跟她哥拌了几句嘴,就闷屋里哭,哪知道被人瞧了去,传些没影的闲话......"

王媒婆"哎"了一声:"谁家姑娘没点小性子?只要没真凭实据,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江渺端着热好的粥出灶房时,正撞见何秀英往王媒婆手里塞东西。

借着灯一看,是支银簪子,是何秀英压箱底的宝贝。

王媒婆捏着银簪子摩挲两下,眉开眼笑地揣进兜里。

"放心,这亲事儿包在我身上。"

江心美低着头死死的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像是在憋着什么。

江明从里屋出来,咳了两声。

王媒婆赶紧起身。

"江大哥身子好多了?正好,我跟您说,那亲事啊,有八成把握......"

"王媒婆,"江明打断她,声音嘶哑着说道。

"有件事,得跟您说明白。"

何秀英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去拽江明胳膊。

"老头子你胡说什么!有话明儿再说!"

江明甩开何秀英的手,直勾勾的盯着江心美,那眼神里没了怒气。

"心美前儿......拿了家里的钱去赌坊,输了五块。"

"爹!"江心美尖叫一声,眼泪"唰"地下来了。

王媒婆手里的茶碗"咣当"掉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

"老头子你疯啦!"何秀英扑上去要捂江明的嘴,被江明一把推开。

江明看着王媒婆,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事是咱们对不住您,这亲事,就当没提过吧。"

"你这是要毁了你闺女啊!"何秀英哭得撕心裂肺,"心美咋摊上你这么个糊涂爹啊!"

江心美突然蹲地上抱头痛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赢点钱......他们说能翻倍的......"

"赢钱?"江大强声儿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赌坊的话能信?你知道是你二哥的救命钱不?"

王媒婆看着这场面,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跺跺脚。

"罢了罢了!就当我没来过!"

临走还嘴碎了一句,"江大哥,不是我说,家丑不可外扬,您这是何苦......"

院门"咯吱"关上,把一院子狼藉都关在了里头。

江明慢慢走到江心美跟前蹲下,掌心轻拍了她的背,

"哭吧,哭完了,就得认。“

"咱家虽穷了点,但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钱输了能挣,名声坏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江心美突然"扑通"跪在江明面前,膝盖磕得闷响。

"爹,我错了......真错了......"

何秀英瘫坐在地上,眼神空得跟丢了魂似的。

江渺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粥,碗底烫得掌心发红却没有察觉。

热气糊了眼,她看着江明佝偻的背影,又看着江心美哭红的眼,突然明白,这个总蹲在墙角的小老头,只是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宁愿毁了闺女的亲事,也要守住这家最后一点体面。

夜里,风吹得石榴树沙沙响,月光把树影拖得老长。

江渺坐在石椅上,指尖碰到冰凉的石桌边。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但至少今晚,这家里总算透了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窗棂蹭进来的月光,是爷爷藏在怂包底下的,那根不肯弯的脊梁骨。

灶台上的桂花糕还飘着甜香,混着草药味,在夜里慢慢散开。

江渺拿起一块咬了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突然觉得,往后的日子,或许能一点点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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