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借刀杀人
众臣愕然回首，只见朱清宴身着朝服，虽清瘦了些，但步履稳健，目光如电，一步步走入大殿。易念念跟在他身后半步，神色平静。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官员，瞬间面如土色。
朱清宴行至御前，躬身：“父皇，儿臣已痊愈，让父皇和诸位臣工忧心了。”
皇帝眼底露出笑意：“痊愈便好。”
朱清宴转身，目光扫过那几名官员，最后落在缩在一旁恨不得隐形的易玎谏身上，声音冰寒：“孤卧病期间，听闻朝中颇多怪力乱神之语，甚至污蔑孤的救命恩人？嗯？”
扑通几声，那几名官员腿软跪地。
易玎谏更是浑身发抖，汗出如浆。
朱清宴却没立刻发作，只淡淡道：“此事，孤会亲自查清，退朝吧。”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易玎谏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还没缓过神，东宫侍卫就已上门，“请”他过府一叙。
书房内，只有朱清宴、易念念和面如死灰的易玎谏。
“易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朱清宴语气平淡。
易玎谏扑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承恩公！是他逼我的！都是他指使的！”
“证据呢？”易念念开口。
“有！有！”易玎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从贴身衣物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他们传信的！还有他们让我下毒害念念！药还在我书房暗格里！”
朱清宴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递给易念念：“去拿。”
侍卫立刻前去。
易玎谏磕头不止：“殿下，臣罪该万死！但臣都是被逼的！求殿下看在臣……臣毕竟念念生父的份上……”
易念念检查着侍卫取来的毒药，冷冷打断：“生父？一次次送我上死路的生父？”
易玎谏语塞，只剩磕头。
朱清宴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的命，暂且留着。以后知道该怎么做吗？”
易玎谏一愣，随即狂喜：“知道！知道！臣以后就是殿下的一条狗！殿下让臣咬谁就咬谁！”
“滚回你的府里，静思己过。”朱清宴挥挥手，“若有异动，你知道后果。”
“是！是！”易玎谏连滚爬爬地跑了，仿佛捡回了一条命。
书房安静下来。
朱清宴看向易念念：“留着他，确是一步好棋。承恩公府这条线，算是握住了。”
易念念望着易玎谏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棋子而已，只望他下次咬人时，别再反噬自身。”
“孤会让人盯死他。”朱清宴走到她身边，声音放缓，“此次，又多亏你。”
“分内之事。”易念念依旧这句，微微颔首，“殿下既已无碍，我去看看悠悠。”
她转身离去，依旧清冷疏离。
朱清宴望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易玎谏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送回易府，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了锁。
他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方才在东宫的恐惧还未散去，但劫后余生的侥幸和一丝扭曲的恨意又慢慢抬头。
“狗，他竟说我是狗。”易玎谏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四下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他爬起来，缩进书房最阴暗的角落，眼睛因为恐惧和怨恨布满血丝。
“等着……都给我等着……只要我找到机会……”
数日后，易玎谏安分守己，每日静思己过。
东宫的监视似乎松懈了些。
没多久太子病重的消息再次传来，易玎谏在府中得知，欣喜若狂：“天助我也！看来太子真的不行了！我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又传信给承恩公府，邀功请赏。
承恩公府回信：“做得很好，静待后续。”
易玎谏得意洋洋，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将来作为功臣的风光。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嘉奖，而是东宫侍卫的再次邀请。
这次，朱清宴没有见他。
只有易念念坐在偏殿，慢条斯理地煮茶。
“念念。”易玎谏腿一软。
易念念抬眸，眼神清冷：“父亲的静思己过，思得似乎有些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漱玉宫的刘公公，父亲可还记得？”易念念斟了一杯茶，“他什么都招了，包括你如何暗示他，如何借他之口散播谣言。”
易玎谏面色惨白：“他血口喷人！”
“是吗？”易念念放下茶壶，“那父亲解释一下，为何承恩公府给你的指令，会出现在刘公公的住处？”
易玎谏如遭雷击：“不，不可能！我明明……”
他猛地住口。
“你明明处理得很干净？”易念念接过话，唇角有一丝嘲讽，“父亲，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高明的棋手，殿下不过是略施小计，让你以为得逞，承恩公府便急不可耐地给你下了第二道指令，留下了铁证。”
易玎谏彻底瘫软在地。
“殿下念你初犯，且尚有用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念念声音冰冷，“你的主人下次再联系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易玎谏磕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一定第一时间禀报殿下！绝无二心！”
“记住你的话。”
几日后边境动荡，退朝后，朱清宴与易念念并肩而行。
“殿下为何突然要亲自督办？”易念念问。
“詹胥那边受阻，京城旧主隐藏太深，线索僵持，唯有亲赴西域，才能打破僵局，引蛇出洞。”朱清宴目光深远，“而且，孤离京，那些魑魅魍魉才会更大胆地行动起来。”
“风险太大。”
“所以，京城需要有人坐镇。”朱清宴停下脚步，看向她，“孤离京后，会留给你一部分兵符和密探。替孤看好这京城，看好那些跳梁小丑。”
易念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好。”
“尤其是易玎谏，”朱清宴补充道，“他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伤敌，用不好，反伤己。务必小心。”
“明白。”
太子将亲赴西域的消息，很快传开。
易玎谏得知后，立刻将消息传给承恩公府，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太子虚弱却强撑的模样。
承恩公府回信只有四个字：“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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