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诱饵
“西南……”朱清宴手指敲击桌面，“孤已下令加强西南各关隘巡查，尤其是与私盐贩子、土司领地接壤之处，但若其真与老大残余勾结，恐防不胜防。”
“或可主动出击，放出诱饵。”易念念写下。
“诱饵？”
“倭寇或缺粮草军械，或缺内陆向导，殿下可假意放松某条通道的监管，暗中布控，待其交易或联络时，一网打尽。”
朱清宴眼中一亮：“有理！便选与川滇交界处，那里情况复杂，更易引蛇出洞，孤这就安排。”
与此同时，对冷宫才人逃脱一事的调查亦有进展。
“殿下，追踪那尼姑庵线索的人回报，曾有一队形迹可疑的商队，在王氏失踪后不久，从京畿往西南方向去了。护卫身手矫健，不像普通家丁。”
“西南？”朱清宴皱眉，“怎么又是西南？与倭寇所指方向一致？”
“巧合？”他看向易念念。
易念念闭目感应星象，片刻后写下：“非巧合，西南方向，晦暗之星有汇聚之象，虽微弱，但同气连枝，王氏、倭寇、乃至贤王旧部，或皆指向同一处势力网络。”
“他们想做什么？在西南另立山头？还是想借西南复杂地形，积蓄力量反扑？”
“皆有可能。西南土司历来不稳，若得外部支持与内部引导，易生叛乱。”
朱清宴神色凝重：“必须尽快掐断这根线。孤要亲自向父皇禀明西南隐患，请求增派锦衣卫精锐，深入西南调查。”
易悠悠近日往孤儿营跑得勤，有时回来会悄咪咪跟易念念说些“趣闻”。
“姐姐，今天有个新来的小孩，说话口音怪怪的，他说他以前住在山里，有很多带刀的人来来往往，还看到过很漂亮的马车藏在山洞里呢。”
易念念写字的手一顿：“山里？带刀的人？具体何处？”
易悠悠歪头想想：“他说不清，好像叫什么……黑云岭？”
易念念立刻将消息传给朱清宴。
朱清宴查证地图：“黑云岭，位于川、黔、湘交界，确是三不管地带，地形险要，立刻派精干小队，扮作山民或商队，前往黑云岭一带探查！”
十日后，密报传回。
“殿下！黑云岭确有蹊跷！发现私建营寨，守卫森严，且有操练声，曾见有衣着光鲜之人出入，似非普通匪类，附近村民言，时有大队马车夜间行进，往深山里运东西。”
“可探得运何物？”
“无法靠近，但车轮印极深，似是军械或粮食。”
朱清宴与易念念对视一眼。
“果然有鬼。”朱清宴冷声道，“继续监视，摸清其人员、物资往来路线，尤其注意是否有京畿或江南方向来人，以及……是否有女眷。”
“是！”
户部尚书愁眉苦脸求见太子。
“殿下，东南战事、北境抚恤、西南探查，加之各地灾荒，国库……国库实在要见底了！下半年官员俸禄、边军粮饷恐难如期发放。”
朱清宴蹙眉：“开源节流，有何良策？”
尚书苦笑：“开源谈何容易！节流……各处都已紧缩……”
一旁安静待着的易念念忽然递上一张纸。
朱清宴接过，只见上面列着数条：
一、清查各地皇庄、官田实际亩数及产出，追缴历年拖欠。
二、复核各藩王、勋贵享有之禄米赏赐，是否有超规或冒领。
三、严查各地钞关税收，杜绝官吏中饱私囊。
四、鼓励海贸，增设市舶司，对出海商船征收定额税银。
条条精准，直指痛点。
户部尚书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些若能实行，确可缓解！尤其清查皇庄官田、严查钞关，只是……牵扯甚广，阻力巨大啊！”
朱清宴眼中精光闪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孤亲自督办！便从京畿皇庄开始查起！孤倒要看看，谁敢阻挠！”
他看向易念念，目光赞叹：“念念，你真是孤的福星。”
太子雷厉风行，亲自带队查账。
首先便查到自己某个皇叔名下皇庄，竟隐匿田亩数千顷，拖欠税银数万两。
皇叔哭闹到御前。
雍帝头疼，召太子询问。
朱清宴直接呈上账册证据：“父皇，并非儿臣不容人，实是国家艰难，叔父身为宗亲，更应体恤朝廷。且若宗亲勋贵皆如此，国法何在？”
证据确凿，雍帝也无法偏袒，只得训斥了皇叔，令其补缴欠银。
太子借势扩大清查范围，一时间，京畿勋贵、官员人心惶惶，纷纷补缴亏空，国库压力骤减。
易念念则在东宫，帮着快速复核各地送来的复杂账目，其计算之快、之准，令户部老吏都自叹弗如。
黑云岭的监视有了重大发现。
“殿下！发现一队江南口音的人马进入营寨！为首者，疑似江南盐案中逃脱的一名重要犯官！此外，前几日，曾有一辆严密遮挡的马车进入，虽未见到人，但护卫极其谨慎，疑似女眷！”
“好！”朱清宴一拍桌子，“果然都搅在一起了！继续盯紧，记录所有进出人员样貌、特征，暂时不要动手，孤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哪些人参与！”
“是！”
夜，观星台。
易念念凝望夜空，眉头越皱越紧。
她迅速找到朱清宴，写下：“殿下，帝星光芒摇曳，紫微垣左侧辅星暗淡加剧，恐陛下龙体近日有恙，或遭小人再次侵扰，且西南晦暗之星骤亮，彼辈或有重大行动。”
朱清宴神色一凛：“父皇……孤这就增加宫中太医值守，西南……他们忍耐不住了？”
“星象显示，其动在即，或在一月内，目标难以精准，然必是欲乱朝纲、削弱殿下之举。”
“孤明白了。”朱清宴目光锐利，“传令下去，京营、锦衣卫暗中戒备，西南方面，令探查小队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截获其信息或人员！”
山雨欲来风满楼。
某日下朝，礼部尚书易玎谏罕见地主动求见太子。
“殿下，”易玎谏神色有些不自然，“臣……臣近日偶然听闻一些闲言碎语，关乎西南……似乎有人欲对太子不利……”
朱清宴不动声色：“哦？易大人详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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