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关柴房
她看也不看院中其他人,只死死盯着易玎谏,如同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汹涌滚落。
“老爷!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为我的雪团儿做主啊!它是被人活活毒死的啊!”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哀凄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它……它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啊……定是有人要害我的念想……要害我啊……”
那绝望无助的模样,几乎令人心碎。
整个小院的人,似乎都被她这如丧考妣的悲恸摄住了心魄。
仆妇们眼中露出同情,连易玎谏看到她这副形销骨立的可怜模样,心尖被扯了一下。
易念念指着白姨娘怀里的那只白猫。
“够了!”易玎谏沉着脸,声音威严,“素心偷窃主家财物,赃物确凿,此为一罪!虽毒猫之事暂无铁证指向于她,然其嫌疑重大,且时间巧合,难脱干系!两罪并罚,不可轻饶!”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素心:“来人!将这刁奴拖下去,关入柴房!严加看管!”
“老爷!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素心绝望的哭喊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捂住嘴,粗暴地拖了下去,地上只留下一道挣扎的血痕。
易念念抓着赵嬷嬷衣角的小手骤然收紧,指关节绷得发白。
她看着素心被拖走的方向,小脸煞白。
易悠悠脸上掠过一丝快意的狠毒。
白姨娘伏在易玎谏肩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怨毒而满意的弧度,随即又被更剧烈的咳嗽和啜泣掩盖。
易玎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一片狼藉的院落,沉声道:“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悠悠,你今日也莽撞失仪,回你的栖霞苑闭门思过!念念……”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受惊了,好生歇着,赵嬷嬷,照顾好小姐。”
“是,老爷。”赵嬷嬷声音沉稳,将易念念往身后护得更紧了些。
人群在易玎谏的威压下,带着各异的心思和窃窃私语,慢慢散去。
西厢暖阁里,隐约传出白姨娘压抑不住的的悲泣,一声声敲在寂静下来的院子里。
栖霞苑内,炭火烧得正旺。
王妈妈悄无声息地进来,脸上带着事成的松弛。
“都办妥了?”易悠悠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王妈妈点头,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小姐放心,那包要命的东西,老奴趁着搜查的混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静心院小厨房那个素心专用的糖罐子里,罐子口沿上,还特意沾了点猫毛,做得极像那贱婢慌乱中留下的,这铁证,保管让那素心和易念念,百口莫辩!”
易悠悠眼中爆发出恶毒的光芒,抚摸着脖子上未消的红痕:“好!好得很!易念念,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翻身!她那个忠心的狗奴才,就是送她上路的催命符!”
王妈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小姐,这才是开始,老爷今日虽关押了素心,但终究没下定论,还有,那静心院的药……可不能停,素心倒了,熬药的差事总得有人接手……到时候,咱们的人稍微动点手脚,让她的病好得慢些,或者……干脆好不了……”
易悠悠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王妈妈,还是你想得周到,易念念那个病秧子,离了药,一天都活不下去!只要药还在咱们手里……”
她仿佛已经看到易念念在床上痛苦辗转的模样,快意如同毒藤蔓般缠绕上心脏。
夜色浓稠如墨,冰冷地覆盖了易府。
静心院早早熄了灯烛,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柴房位于府邸最偏僻的西北角,紧挨着堆放杂物的后园。
腐朽的木门紧闭,一把很大的铁锁挂在上面。
里面没有炭火,只有角落堆着些发霉的干草。
素心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单薄的棉衣根本无法抵御刺骨的寒意。
额头磕破的地方结了暗红的血痂,火辣辣地疼。
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勒得生疼。
绝望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一遍遍在心里呐喊:“小姐……奴婢是冤枉的……”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石子落地的轻响。
素心猛地一激灵,警惕地竖起耳朵。
接着,是几不可闻的沙沙声,极其轻微,断断续续。
声音似乎来自柴房那扇唯一的小气窗下方。
那气窗很高,很小,钉着几根粗木条,根本不可能有人进出。
素心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是老鼠?
还是……
“素心姐姐……”一个的童音如同幻觉般幽幽地飘了进来!
是小姐!素心浑身剧震,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麻绳却勒得更紧。
她只能拼命仰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气声哽咽回应:“小……小姐?是您吗?您怎么来了?危险啊!”
“素心姐姐别怕……念念……念念和赵嬷嬷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告诉念念……今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簪子……你看到是谁放的吗?还有……猫……”
素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水汹涌而出。
她拼命摇头,凑近那木板缝隙,用尽力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小姐!奴婢真的冤枉!那簪子奴婢从未见过!柴堆奴婢每日清晨都会清理一遍,昨日还抱了柴火进去烧炕,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定是今日二小姐闯进来时,趁乱有人塞进去的!奴婢看得真真的,是王妈妈身边那个叫张婆子的,她翻得最凶,往柴堆深处掏的时候,背对着人……”
她喘了口气,想起那只猫,恐惧更甚:“至于西厢的猫……奴婢今日真的半步未离静心院!赵嬷嬷可以作证!奴婢一直在小厨房煎药,半步不敢离!那糖霜……糖霜是昨日申时从大厨房李婆子那里领的,领回来就锁进了小厨房碗柜最上层带锁的那个小糖罐里!钥匙只有奴婢随身挂着!奴婢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偷换过里面的东西!更不可能去西厢下毒!”
木板缝隙外沉默了片刻,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钥匙……还在吗?”易念念的声音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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