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这一跪，替我妈受了！
苏名的左手握着那半截断刃，刀尖抵在机械臂肘关节的缝隙上。
液压管路的深色橡胶从金属板拼接处露出一小截，随着头狼挣扎的动作微鼓动。
就是这儿！
头狼也看见了苏名的动作，脸色一变：“你敢！”
苏名直接动了手。
他把全身最后的力气集中在左手腕上，断刃的刀尖挤进了那道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金属碰金属，发出刮擦声。
头狼疯了一样用左手去扒苏名的左腕，但苏名的右手还紧箍着他握刀的手腕，两个人血肉模糊地纠缠在一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中爆发出最后的蛮力。
“松开！”头狼一拳砸在苏名的太阳穴上。
苏名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全是星。
但左手没停。
断刃往里又挤了两公分。
他能感觉到刀身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是齿轮。传动齿轮之间的咬合面，正好在液压橡胶管后面。
头狼又补了一拳。
苏名的左耳开始流血，半边脸都麻了。但他嘴角反而咧开。
他含着满嘴的血说：“你这胳膊……装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
头狼的拳头停了一瞬。
“传动轴……”苏名的左手猛地往下压。
断刃的角度恰好卡在两个齿轮的啮合面之间。他没有往里捅，而是把刀身当成一根楔子，用头狼自己的小臂做支点，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杠杆。
最简单的杠杆。
支点在肘关节，力臂是头狼的前臂长度，苏名七十多公斤的体重便是那股施加的力。
“咔嚓！”
齿轮被卡死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颗核桃。
紧接着是液压管爆裂的闷响。
“嗤——！”
一股黑色的高压液压油从肘关节处喷射而出，溅了头狼满脸满胸。那味道又腥又臭，呛得头狼偏过头。
机械臂内部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异响，齿轮组试图转动却被卡死的断刃死咬住，电机过载的高频啸叫刺耳至极。
然后，啸叫戛然而止。
一缕青烟从肘关节的缝隙里飘出来。
那条曾碾碎一切的八百万美金机械臂停了，它此刻像一根焊死在肩膀上的铁柱，纹丝不动地垂落着。
头狼低头看着自己冒烟的手臂，瞳孔都放大了。
他试图活动手指。
没有反应。
他试图抬起前臂。
死沉。
那条机械臂连同外骨骼框架，净重十八公斤。在有动力的时候，穿戴者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现在动力系统彻底瘫痪，十八公斤的死铁就这么坠在他的右肩上，把他整个身体往右边拽。
头狼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这是钛合金！”
苏名松开了右手。
他整个人瘫倒在碎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但他偏着头，用仅剩的那只还能看清东西的眼睛盯着头狼那条冒烟的胳膊，嘴角歪了歪。
苏名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传动轴留缝。这破烂还真不保修啊。”
头狼愣在原地。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个血都快流干且浑身是伤的大学生，用半截断菜刀，废了他价值八百万美金的军工义肢。
“你……”头狼张了张嘴。
苏名躺在地上补了一句：“还有，八百万买的东西散热这么烂，生产商是你仇人派来的吧？”
头狼看了一眼肘关节处还在滋滋冒烟的焦黑痕迹，胸口一紧。
他想抬右手去够腰间的备用手枪。
十八公斤的死铁挂在肩上，整条手臂就是一根钢管，关节锁死，动力全无，它只会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
他只能用左手去摸枪套。
但苏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起了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整个人像只烂泥里的蛤蟆一样趴着，左手一甩。
石头砸在头狼的左手背上。
“嘶——！”头狼缩回手，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苏名的准头，在这种濒死状态下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苏名咳了两口血：“别摸了，你右边挂着三十多斤铁，重心都歪了。你拔枪的功夫，我能再砸你三块石头。”
头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用脚踩住苏名的左手。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条死掉的机械臂带来的惯性。
十八公斤的偏心重量，在他迈步的瞬间，像一个绑在身上的铅球一样把他往右边拽。他的重心一下偏移，右脚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侧翻。
头狼稳住了身形，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看着头狼的狼狈样，苏名的喉咙里滚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笑声刚起就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剧痛让他一下弓起身子，咳出的不再是话语，而是一团团的血沫。
苏名喘着气说：“你现在走路的样子，像我小时候在福利院背着米袋子跑接力。”
“闭嘴！”头狼终于用左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苏名没动。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扔石头了。
头狼举起枪，枪口对准苏名的脑袋。
但他的手在抖，十八公斤的偏心载荷让他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倾斜，核心肌群必须持续发力才能维持平衡，连带着左手也跟着颤。
一个杀了几十年人的顶级雇佣兵，此刻连稳定瞄准都做不到。
苏名盯着那个抖动的枪口，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头狼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像一个右手提着哑铃的人，试图用左手穿针引线。”
头狼的太阳穴鼓起青筋。
他努力吸了口气，试图稳住枪口。枪口的抖动幅度小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彻底静止。
苏名躺在那里，满脸是血，浑身是洞，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说：“你打吧，这距离要是打偏了，我建议你去挂个神经内科。”
头狼的手指用力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身体再次因为机械臂的重量往右一歪。
“砰！”
子弹擦着苏名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碎石上崩起一片火星。
苏名连眼睛都没眨。
他的心跳快得要炸开胸腔，但他却面不改色。
“啊——！”头狼怒吼一声，因愤怒和失衡而踉跄前冲，想直接扑上来掐死苏名。
但那条该死的铁胳膊，在他冲刺的时候再次充当了配重。
头狼右脚迈出的瞬间，整个人的重心就被生拽向右侧。他的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下去。
他用左手撑地想稳住，但机械臂的惯性把他的肩膀压得直往下坠。
左膝先着地。
然后是右膝。
头狼跪在了苏名面前。
双膝。
重地。
碎石嵌进他的膝盖骨里，疼得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但比膝盖更疼的是那种屈辱感。他抬起头，满脸黑色液压油，像从油桶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死瞪着躺在面前的苏名。
苏名也看着他。
满脸的血已经干了一半，结成了暗红色的壳。他的视线有些涣散，意识渐渐模糊。
但他还是咧开了嘴。
露出一口血牙。
“这一跪……”
苏名的声音轻得快要消失。
“替我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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