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哈佛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明月与林栋哲彻底进入了高速旋转的备考中。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压缩，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笔墨与汗水的味道。

江明月本就优异的成绩和扎实的专业功底，让她在系内选拔中脱颖而出并非难事，但她依旧全力以赴，精益求精地准备每一次面试和材料，势要将那宝贵的公派名额稳稳握在手中。

她的书桌一角，渐渐堆起了厚厚一沓关于哈佛大学语言学派系、导师研究方向、课程设置的资料，英文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林栋哲需要面对的，则是更多的挑战。他要在短时间内攻克托福和GMAT两大关卡，这对于并非外语专业出身、且商务知识体系尚在构建中的他而言，不亚于一场硬仗。

沈言川虽然包揽了资金后盾和战略指导的角色，但具体的学习、考试、文书创作，每一关都需要林栋哲自己一拳一脚去打拼。

华兴百货顶楼的办公室，夜深了也常常亮着灯。

林栋哲在那里处理完日常工作后，便摊开厚厚的词汇书、真题集。有时江明月会过来陪他，两人各占书桌一头，她安静地看书或帮他修改练习作文，他则眉头紧锁地与复杂的逻辑推理题或晦涩的商业案例分析搏斗。

困了，就泡一杯浓茶，或者干脆用冷水洗把脸。遇到难点，两人便头碰头地低声讨论。

高三那年为了考上同一所大学而并肩奋战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动力更加磅礴，那是对共同未来的具体勾勒，每一笔都由汗水浇铸。

偶尔，林栋哲会被那些看似无穷无尽的单词和令人抓狂的阅读速度要求搞得焦躁，把笔一丢，向后瘫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叹：

“我觉得我脑子要炸了……”

这时，江明月便会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声音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累了就歇一会儿，栋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想我们收到offer，一起坐飞机走的那天？”

只这一句，就仿佛给快耗尽的电池注入了新的能量。

林栋哲深吸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抓过笔，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

“嗯，为了那天。”

日历在成摞的资料、无数的模拟试卷中一页页翻过。

盛夏的蝉鸣仿佛还在耳边，转眼已是金秋。

九月，江明月以绝对优势拿到了校内唯一的公派哈佛名额。林栋哲高兴地抱着她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个圈，比自己中了头彩还高兴。

他亲吻着她的发顶，说：“我的小月亮，永远是最棒的！”

十二月，江明月的材料顺利上报国家教委，进入最终审核等待期。

压力随之更具体地转移到了林栋哲肩上。他开始向筛选出的十几所美国顶尖的学校寄送精心准备的申请材料。

那段时间，他跑邮局的次数比回家还勤，每个厚厚的信封投进邮筒时，都像是在投递一个沉甸甸的、关于未来的梦想。

等待offer的日子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次年四月，江明月率先收到了来自哈佛大学的正式公派录取通知。深红色的信笺，优雅的字体，拿在手里仿佛有千钧重。

全家人为她高兴，庆祝的晚餐上，宋莹甚至偷偷抹了眼泪，为江明月高兴，也为林栋哲忧心。

林栋哲这边的消息喜忧参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普林斯顿、耶鲁、哥伦比亚……

一封封带着校徽的信件飞来，带来了录取的喜悦，可唯独最期待的那封，迟迟没有踪影。

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变得稀薄，林栋哲开始失眠，白天却还要强打精神，处理工作，安慰显得比他更不安的江明月。

他表面上依旧乐观，笑着对江明月说：“你看，至少我们都在美国，只是不在一个城市而已，现在飞机方便，我想你了就飞过去看你，或者你来看我，就当旅游了……”

可江明月看得懂他眼底深处的焦灼和那抹极力掩饰的失落。

她知道，“在一个国家”和“在一所学校”，对林栋哲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那不仅关乎朝夕相处的陪伴，更关乎他内心那个“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一步不落”的誓言。

她握紧他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只能更紧地依偎着他，用体温传递无声的支持。

五月的北京，春意已深，夏意初显。

一个寻常的午后，林栋哲被系办公室的电话叫去。他走在校园熙攘的人群里，心跳却莫名有些失序。

当那位一向严肃的系主任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将一个深棕色厚重的信封递到他手中时，林栋哲觉得周围一切的声音都瞬间褪去。

他指尖有些发凉，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信封边缘，抽出里面那张质地精良的信纸，快速扫过那些格式化的祝贺语……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定在了某一行的文字上。

时间静止了。

几秒钟后，巨大的、纯粹的狂喜像海啸般淹没了他，冲击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林栋哲猛地攥紧了那张纸，仿佛它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匆忙向老师道谢后，然后转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江明月常去的图书馆方向，拔腿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校园里的景物成了模糊的色块倒退。

他跑过湖畔，惊飞了几只悠闲的鸽子。跑过林荫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胸膛里那颗心疯狂跳动着，快要炸开，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见到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在图书馆前的林荫道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走出来的江明月。她怀里抱着几本书，正微微低头想着什么，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月亮！”

他大喊一声，声音因激动和奔跑而嘶哑。

江明月愕然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揽入一个汗湿却滚烫的怀抱。

紧接着，天旋地转，林栋哲竟抱着她的腰，将她原地举抱起来，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

“啊！”

江明月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搂住他的脖子。周围传来低低的惊呼和善意的笑声。

林栋哲终于停下，却不肯松手，就这么抱着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前，可那双眼睛，亮得如同淬了火的星辰，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神采和铺天盖地的喜悦。

“哈、佛。”

他喘息着，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因激动而颤抖，却又重如千钧。他把手里紧攥的、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信纸努力举到她眼前，声音是破了音的沙哑，却带着穿透一切阴霾的明亮：

“我拿到了，小月亮，哈佛！我也拿到了！”

江明月怔住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汗水与狂喜冲刷得异常生动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孩童获得至宝般的纯粹快乐，还有那拼命举着的、象征着一切努力与渴望最终抵达的纸张。

他真的做到了，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为了那句“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的承诺，用尽了全力，跨越了看似不可能跨越的障碍，真的追了上来，即将与她并肩站在同一片新的天空下。

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阻碍地涌出眼眶。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骄傲的泪水，是心疼的泪水，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沉爱意与无限信心的最终确认。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力点头，再点头，泪水扑簌簌落下，滴在他的手臂上，滚烫。

林栋哲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用拇指指腹轻柔地，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自己的眼眶却也红得厉害。

“我说过的，”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目光锁住她泪光闪烁的眼睛，

“江明月去哪里，林栋哲就去哪里。天涯海角，一步不落。”

阳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周围是来来往往的青春身影与古老建筑的沉静注视。

他们手中紧握的，不止是两封录取通知，更是一份共同奔赴的未来蓝图，上面写满了勇气、汗水、深爱，以及一个正在实现的、关于  “永不分离”  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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