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舅妈
沈言川将儿子安顿好,第二天便顶着全家担忧又不舍的目光,匆匆南下。
小小的沈屿珩似乎明白爸爸有要紧事,虽然抿着小嘴,大眼睛里包着泪花,却异常乖巧地没有哭闹,只是伸出小胳膊,要了爸爸一个用力的拥抱,和脸颊上一个响亮的亲吻。
接下来的日子,小阿珩成了晴鹤居和家属院之间最可爱的纽带。
他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每天有慈祥的奶奶、温柔的姑姑、漂亮的姐姐、总会把他举高高玩飞飞的栋哲哥哥陪着,还有王婶变着花样做的点心,失落被新奇和宠爱渐渐冲淡。
江淮安和孔令仪第一次见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小表弟时,震惊程度不亚于当时的江明月和林栋哲。
江明月忍着笑,将舅舅“香港秘婚”、“舅妈争夺‘皇位’”、“阿珩留京避险”这一系列堪比传奇的故事,简化成家庭版本讲给他们听。
江淮安看着沙发上抱着毛绒玩具、睁着酷似舅舅的桃花眼懵懂望着他们的小团子,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对舅舅舅妈复杂境遇的忧心,也有对这个生来便身处漩涡边缘的小生命的怜爱。
自此之后,他回晴鹤居和家属院的次数明显增多,常常会带些适合幼儿的益智玩具或图画书,耐心地陪着小阿珩,那份属于长兄的沉稳温柔,给了小阿珩另一种安全感。
宋莹第一次被小阿珩用软糯的嗓音喊“姨姨”时,心花怒放,抱着小家伙就不肯撒手,乐呵呵地对沈雪晴说:
“听听!这么个小豆丁喊我姨姨,哎哟,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栋哲小时候都没这么奶声奶气过!”
她待阿珩如同亲侄,时常带着亲手做的小衣服、小帽子过来。
日子在阿珩稚嫩的童言童语和众人的呵护中平静流淌。
每天傍晚,总会有一个固定的、温暖无比的场景:廊檐下的秋千轻轻摇晃,一个小小的身影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面,手里或许抱着玩具,目光却频频望向院门。
当汽车引擎声或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看到江明月和林栋哲的身影出现,小阿珩便会眼睛一亮,利落地滑下秋千,哒哒哒地飞奔过去,口里清脆地喊着:
“姐姐!哥哥!”
林栋哲总会第一时间弯腰,一把将这颗小炮弹稳稳接住,高高举起来,嘴里配合着“呜——飞喽!”的模拟音效,惹得阿珩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洒满庭院。
江明月含笑跟在旁边,会温柔地替阿珩整理玩闹时弄乱的头发或衣襟。
年关将近,空气中弥漫着喜庆和期待。
江明月抱着阿珩,指着日历上的日子,柔声告诉他:“阿珩看,再过几天,这里画上红圈圈的时候,爹地和妈咪就回来啦,和我们一起过年哦。”
小阿珩似懂非懂,但“爹地妈咪”和“回来”是他最理解的词汇,于是便日日盼着,时常踮着脚去瞅那本日历,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期盼。
大年三十,暮色四合,北京城沉浸在团聚的祥和与零星炸响的鞭炮声中。
沈言川和纪晚凝是在一片相对低调的氛围中抵达的,他们并非单独归来,随行的还有几位精干得体的助理和安保人员,显示出此行并非纯粹的探亲。
将大部分随行人员妥善安置在北京国际饭店后,夫妻二人只带了一名贴身助理和一名保镖,乘车悄然来到了沈家的家属院。
江家一家和沈姥姥、沈姥爷早已等候多时。当沈言川牵着一位女子的手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初次见面的家庭新成员身上。
纪晚凝站在那里,就像一抹骤然绽放在冬日暖室里的栀子花。
她穿着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身姿纤细,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肌肤是南方女子特有的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毫无攻击性,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惹人怜爱的无辜感。
她微微抿唇一笑,颊边泛起浅浅的梨涡,气质纯净温婉,几乎瞬间就博得了沈姥姥和沈雪晴天然的好感——这姑娘,看起来真是干净又舒服。
沈言川将家人瞬间柔和下来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好笑又得意。
看吧,他就知道,没人能抵挡的住阿凝这副小白兔外表的迷惑。谁能想到,这纯白无瑕的栀子花瓣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七窍玲珑、步步为营的心呢?
这副极具欺骗性的皮相,可是她在那复杂环境中自如行走的法宝之一。
寒暄,落座。
纪晚凝的言谈举止得体又亲切,普通话软糯好听,回答长辈问话时态度恭谨温柔,很快便融入了温馨的家庭氛围。
沈姥姥越看越喜欢,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水头极好、翠色莹润的翡翠玉镯。她拉过纪晚凝的手,将镯子轻轻套进她纤细的手腕。
“这是当年我和老头子结婚时,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
沈姥姥拍着纪晚凝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和认可,“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雪晴也送上了一份见面礼——一枚式样古朴大方的金镶玉镯子,寓意吉祥圆满。
纪晚凝低头看着腕上忽然多出的两份沉甸甸的、承载着家族传承与接纳的礼物,冰凉的玉质很快被体温焐热。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击中她的心房。
在她过往二十多年的记忆里,围绕她的多是利益权衡、明争暗斗、虚与委蛇,亲情淡薄得像奢侈品。她从未体验过如此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温暖与赠予。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言川,沈言川正温柔的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与鼓励。
这一刻,纪晚凝无比庆幸,庆幸三年前自己那场处心积虑的靠近与谋划——骄傲又耀眼的花孔雀,实在太吸引人了,而她只不过是恰好知道如何精准地、让他心甘情愿地落入陷阱罢了。
她也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一分赠。送给江明月的是一个丝绒首饰盒。打开的一瞬,连见多识广的沈雪晴都微微怔了一下。
里面是一整套粉钻首饰:项链、耳坠、戒指。钻石并非巨大夸张,但切割极尽精巧,粉色莹润剔透,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设计典雅时尚,显然是名家手笔。
“一点小玩意儿,给明月戴着玩。” 纪晚凝语气轻松,仿佛送的只是寻常的小礼物。
江明月接过这“一点小玩意儿”,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洋洋的。这位初次见面的舅妈,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的亲近与大方。
叙过家常,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更现实的一面。
沈姥爷和江鹤年与纪晚凝进行了一场气氛严肃却不失尊重的谈话,问及香港目前的形势、纪家的内部状况以及她们夫妻面对的挑战。
起初,沈姥爷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与担忧,但很快,他便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纯净的姑娘,一旦谈起正事,眼神瞬间变得沉静锐利,言谈条理清晰,对局势的分析鞭辟入里,对自己的规划和面临的困难有着清醒的认知和周密的应对策略。
她语气平和,却透露出不容小觑的韧性与智慧,绝非盲目自大的野心家。
沈言川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落在妻子侃侃而谈的侧脸上,骄傲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阿凝,本就是该翱翔九天的凤,而非困于金丝笼的雀。
沈姥爷听着那些冷静客观的分析、权衡利弊的考量、以及对未来的一些审慎乐观的预判,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这个儿媳妇,远比他想象的要有城府、有手段、也有格局。或许……她和言川选择的那条路,虽然险峻,但未必不能走通。
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夫妻,一个外表不羁内里重情有担当,一个外表纯良内里缜密有魄力,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时代弄潮儿花孔雀,被伪装成小白兔的小狐狸骗婚的故事:小白兔以为是自己步步费心的谋划,殊不知花孔雀早已见过她藏起的锋芒。她布下的温柔陷阱,不过是他心甘情愿踏入的归途。向来自由的风,从此有了形状,甘愿为她停留。
—— 他是她的意外,她是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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