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们月月这叫珠圆玉润。”
江鹤年和林武峰不在的新年，感觉家里少了往年男人之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喧腾热闹。
但很快，沈雪晴和宋莹就无暇去细细品味这份不同了，日历一页页翻得飞快，转眼间，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百天。
两个母亲立刻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什么年节的感慨，离别的怅惘，统统被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家里那两个即将奔赴人生最重要考场的孩子。
沈雪晴和宋莹翻出各种食补方子，变着花样地捣鼓营养餐。
早晨是加了核桃仁、黑芝麻的醇香豆浆和手工捏制的小笼包。
中午的饭盒里永远有精心搭配的一荤两素，清蒸鲈鱼配嫩黄的炒蛋，红烧排骨搭翠绿的小青菜……
晚上江明月和林栋哲在书房学习，必定有一盅温在灶上的汤水，山药排骨汤，天麻炖乳鸽，红枣银耳汤，旁边还配着一碟清爽可口的小菜。
除此之外，睡前还有一杯温热的新鲜牛奶。那是沈雪晴托了关系，每天从郊区的牧场拿到的最新鲜的奶，煮开了，加点蜂蜜，看着两个孩子喝完才放心。
这么精心投喂了一段时间，效果显著。
一天早晨，江明月站在穿衣镜前，捏了捏自己明显圆润了些的脸颊，又侧身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妈妈，宋阿姨，我真的不能再这么吃啦！”
她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口，鼓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娇憨的委屈：
“你们看我的脸，都胖一圈了！再这样下去，以前的漂亮裙子都要穿不下了，变得不好看了！”
正在熬粥的沈雪晴和切水果的宋莹闻言，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少女的脸蛋确实比之前丰润了些，肌肤透着营养充足的粉嫩光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因为气鼓鼓的神情，更添了几分生动可爱。
沈雪晴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宋莹直接“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哪里胖了？我们月月这叫珠圆玉润，看着多健康，多有福气！”宋莹笑着打趣。
“就是，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身体是本钱，营养必须跟上。”
沈雪晴温声劝道，但看着女儿真的有些懊恼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要不，牛奶的量减半？”
“不要！”
江明月摇头，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到刚洗漱完，正打着哈欠走进客厅的林栋哲身上，立刻有了主意：
“这样，以后我的牛奶、夜宵，分一半给栋哲！他还在长个子呢，又是男孩子，消耗大，应该多补补！”
刚睡醒还有点懵的林栋哲突然被点名，听到“分一半”给他，立刻清醒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明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对对，给我，我不怕胖，感觉最近又饿得快了！”
他凑到江明月身边，仔细端详她的脸，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小月亮，你真的一点都没胖，就是气色更好了，看起来比以前还……还好看！”
他卡了一下壳，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可爱”咽了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明月瞪他一眼，但眼底那点真实的气恼，到底在他的注视和话语里消散了大半。
沈雪晴和宋莹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了然的眼神。
得，一个自己有主意，另一个还毫无原则地全力附和。行吧，只要孩子们高兴，营养也别落下，怎么安排都行。
于是，喂养计划做了微调。江明月的份额适当减少，林栋哲的补给明显增加。少年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在其中，把这当成一份来自小月亮特别的关心。
时光在成摞的试卷，翻烂的参考书，还有带着两位母亲关怀的食物香气中悄然流逝。
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终于归零。
高考那三天，天气格外晴朗。
沈雪晴和宋莹默契地没有像很多家长那样守在考场外，她们只是每天更精细地准备三餐，在家里安静地等待。过多的关注，反而会是压力。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潮水般的考生从各个教室涌出。
江明月和林栋哲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在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彼此。
没有急切地追问考得如何，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明亮的脸上，那笑容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是对漫长备战终于结束的欣然，也有对未知未来的平静期待。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被江明月和林栋哲理直气壮地命名为“放松身心，补偿自我”。
他们像所有刚刚从重压下解放出来的少年人一样，尽情享受起漫长的假期。
清晨去园林里听鸟鸣，傍晚到太湖边看夕阳。
租一条小船在护城河里慢慢漂着，什么也不想，只是吹着风，看岸边垂柳依依。
有时也会跑去新开的电影院，连着看两场最新的电影，散场后在小吃街从头逛到尾，分享一碗酒酿圆子。
宋莹前些天已经在厂里办好了停薪留职手续，只等孩子们通知书一到，就能随时动身。
沈雪晴干脆利落地辞了职，回到北京后，她的工作有别的安排。
至于苏州这处院子，这是当年厂里对江鹤年父母牺牲的补偿，产权清晰，无需担心被收回。这里，永远会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一段归处。
孩子们在外面快乐放松，沈雪晴和宋莹便在家里着手整理行装，闲话家常，日子过得倒也不慌不忙。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宋莹心里那头名为“焦虑”的小兽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她开始每天看好几次信箱，听到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就忍不住探头，跟沈雪晴聊天时，三句话离不开：
“不知道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北京的录取线会不会比江苏高”。
晚上林栋哲回来，她总要旁敲侧击地问几句“感觉考得怎么样”、“作文题目把握大不大”，问得林栋哲都哭笑不得：
“妈，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想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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