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卖礼物
孔令仪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正想再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房间一角，那里放着几个精美的纸袋，是她从北京带来的一些东西。其中一个印着“友谊商店”字样的袋子格外显眼。
她的视线在那个袋子上停留了几秒，心思转了转，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随意了些：“月月，你那个朋友庄筱婷，她妈妈跟晴姨……平时关系怎么样？”
江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孔令仪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认真想了想，虽然黄玲阿姨不像宋阿姨那样，跟妈妈几乎无话不谈，时常串门，但比起巷子里其他只是点头之交的邻居，关系还是要亲近许多的。
妈妈有时做了点心，或者家里水果多了，会给庄家送一些过去。黄阿姨偶尔得了什么稀罕的土产，也会分一点过来。
“还好吧，”江明月斟酌着用词：“黄阿姨人挺好的，就是……可能家里事情多，不像宋阿姨那么有空常来坐。”
她隐约觉得黄阿姨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谨慎，但这是大人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哦，还好……”
孔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拉长了语调，心里却想：关系“还好”，可自己来了这几天，除了第一天晚上慌乱中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位黄阿姨登门。
反倒是宋阿姨，几乎天天来报到，不是送点自家做的吃食，就是拉着她和晴姨说话，热情又自然。这才是真正亲近的关系该有的样子吧？
她的目光又落回那个友谊商店的袋子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她转向江明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点狡黠和活力的笑容：
“别在这儿发愁了，愁也没用。走，叫上你哥和那个伤员，我们出去转转，卖点东西。”
“卖东西？”
江明月疑惑地抬起头，顺着孔令仪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袋子，立刻明白了：“娇娇，你是说……要把那些护肤品卖了？”
她记得里面是些面霜、口红之类的，还有条丝巾。
“对呀，” 孔令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走过去拎起袋子看了看：“这东西不适合你用，你用太早了，以后我给你买新的。晴姨和宋阿姨那边我也送了类似的，这份放着也是放着。”
她想起刚才的问话，很自然地接道：“本来想着要是关系近，送人也行。不过既然‘还好’，那就算了，换成钱更实在，正好看看某人的销售能力下降了没。”
江明月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孔令仪问黄玲关系的潜在含义，也听出了她对林栋哲的考验之意。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东西是娇娇的，她怎么处理都有她的道理，自己确实不需要那些护肤品。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些暖意，但风依旧清寒。
江淮安骑着自行车，孔令仪侧坐在后座，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腰。林栋哲小心翼翼地载着江明月，不时回头跟她说着什么，逗她笑。
四人很快到了观前街，年底的街道比平时更加热闹，人们采办年货，熙熙攘攘。
在一处相对宽敞的街角，孔令仪从江淮安车上跳下来，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到林栋哲手里，眉毛一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促狭和期待：
“林栋哲同志，检验你暑假实习成果的时候到了。喏，把这个盒子卖了。要求不多，不能低于一百九十块。卖多少，算你本事，今天你们俩的消费，”
她指了指林栋哲和江明月，又冲江淮安眨眨眼：“我请客。”
林栋哲接过盒子，眼睛瞬间亮了。
好久没“实战”了，他心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连脸上的伤都似乎不怎么疼了。
“保证完成任务！”
他挺了挺胸，随即拉着江明月的手：“小月亮，走，咱们找客户去！”
江淮安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林栋哲，还有被他拉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些好奇和生动表情的妹妹，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对孔令仪摇了摇头：“你呀。”
孔令仪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让他们忙去，咱俩逛逛。看看你这苏州才子，会不会给女朋友挑礼物。”
林栋哲和江明月没有漫无目的地乱转，他们躲在人流一侧，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很快锁定了目标：两个并肩走来的年轻女士。
她们穿着呢子大衣，围着时髦的羊毛围巾，头发烫着时兴的卷儿，手里拎着购物袋，一看就是注重打扮，有一定消费能力的。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着江明月迎了上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略带腼腆又热情的笑容：
“两位姐姐，打扰一下，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卖好看发卡的头饰店吗？我想给我妹妹买。”
他指了指身旁精致漂亮的江明月。
其中一位女士看了看他们，大概觉得这对少男少女模样干净讨喜，便笑着指了个方向。
林栋哲连声道谢，接着话锋一转，眼神真诚地看着她们：“谢谢姐姐！你们人真好。姐姐你们的围巾真好看，特别衬肤色，发型也好时髦，是在上海做的吧？”
没有人不喜欢恰到好处的夸赞，尤其是来自一个模样俊俏，眼神干净的少年。两位女士脸上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客气了几句。
林栋哲观察着她们的神色，见气氛融洽，便自然地流露出一点“为妹妹操心”的哥哥模样，语气带了点苦恼：
“唉，我妹妹年纪小，就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发卡裙子。像姐姐们用的这些高级护肤品、口红什么的，她都不懂，还说用不着。”
他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她们的脸，用关心又专业的口吻说：“像现在天这么干，姐姐们得多注意保湿，还有口红的颜色，冬天换更润一点的豆沙色或砖红色，肯定更显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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