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回苏州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沈姥姥起了个大早，指挥着王婶准备各种北京特产：茯苓饼、果脯、驴打滚、豌豆黄……
大包小包装了好几个袋子，再加上林栋哲和江明月买的礼物，行李比来时多了整整一倍。
“这些茯苓饼、果脯回去给亲人朋友分一分，还有驴打滚多装点……”沈姥姥一边装一边念叨，眼眶有些发红。
江明月抱着姥姥的胳膊，声音也哽咽了：“姥姥，我们放假就来看您。”
“好，好。”
沈姥姥摸摸她的头，又看向林栋哲：“栋哲也是，以后常来，姥姥这儿永远有你的房间。”
林栋哲用力点头：“一定来！我还要跟姥爷下棋呢！”
沈姥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几本棋谱，对林栋哲说：“这几本棋谱，姥爷会好好研究。等你下次来，咱们好好切磋。”
“嗯！”林栋哲眼睛亮亮的。
江淮安和孔令仪开车送他们去车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座上还堆着几个袋子。江明月和林栋哲挤在礼物堆里，相视一笑，都有种满载而归的成就感。
火车站人潮涌动，江淮安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又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哪个包容易压坏要放上面，水杯放在哪里好拿，饿了可以先吃哪个袋子里的东西……
“哥哥，你今年过年回苏州吗？”江明月拉着江淮安的衣袖，眼巴巴地问。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几天了，前两次哥哥都说要回，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行。
江淮安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郑重地点头：“回，一定回。”
“真的？”
林栋哲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淮安哥，你可不能再骗人了！再食言就是小狗！”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透着亲近。江淮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不骗你们，今年一定回。”
孔令仪在一旁抿嘴笑，等江淮安交代完了，她才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江明月：“月月，回去要好好的。”
“我会的，你和哥哥也要好好的。”江明月回抱住她，鼻子发酸。
孔令仪又转向林栋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每天早上练拳的习惯要坚持，强身健体，也能静心。”
“记住了，娇娇姐。”林栋哲认真应道。
站台的广播开始催促，列车员在门口喊着“送亲友的请下车”。江淮安和孔令仪最后叮嘱了几句，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火车缓缓开动，江明月和林栋哲趴在车窗上，用力挥手。
站台上，江淮安和孔令仪并肩站着，一直挥手到身影变小、消失。
火车缓缓驶入苏州站时，已是黄昏时分。月台上，沈雪晴和宋莹并肩站着，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出站口的方向。
“怎么还没出来。”宋莹踮着脚张望，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沈雪晴笑着拍拍她的手：“火车刚停稳，总要给人拿行李的时间，月月和栋哲不是打电话说带了好多东西吗？”
话音未落，出站口便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宋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走在前面的林栋哲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他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照顾身后的人，江明月也背着个小包跟在他后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宋莹的呼吸滞了一下，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儿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长高了，原本合身的衬衫袖口现在显得有些短，露出一截手腕。肩膀似乎也宽了些，背着那么重的行李，背脊却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依然轻快，却少了几分从前那种蹦蹦跳跳的毛躁，多了些沉稳的节奏。
最让宋莹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神情，林栋哲正微微偏头和江明月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暮光中显得清晰而柔和。他说话时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眉飞色舞的夸张模样，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那是宋莹从未见过的神态。
“栋哲！月月！”
她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用力挥着手。
林栋哲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妈！沈阿姨！”他加快脚步走来，江明月也小跑着跟上。
“妈，我回来了！”林栋哲在宋莹面前站定，笑容灿烂得晃眼。
宋莹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林栋哲却侧身避开：“沉，我来拿就行。”他的声音里带着自然的体贴。
这一刻，宋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想起他小时候，每次出门回来都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把脏兮兮的小手往她衣服上蹭。想起他上小学第一年，放学回来兴高采烈地讲学校的趣事，说着说着就忘了形，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
而现在，他会说“沉，我来拿”。
“妈，你怎么了？”
林栋哲见她眼圈发红，顿时有些慌：“是不是等久了？火车晚点了十几分钟……”
“没有，妈是高兴。”
宋莹连忙眨掉眼里的水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她还够得着，但也许再过半年、一年，就要踮起脚了：“长高了，也结实了。在北京吃得好不好？有没有给月月的姥姥姥爷添麻烦？”
“好着呢！姥姥天天让王婶做一堆好吃的，我都胖了。”林栋哲咧着嘴笑，又转向沈雪晴：“沈阿姨，我给您和江叔叔带了礼物！”
沈雪晴温柔地笑着，目光在林栋哲和女儿之间轻轻掠过。
江明月站在林栋哲身边，仰头看着他和妈妈说话，眼里带着柔软的笑意。少女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浇灌得恰到好处的花朵，明媚而鲜活。
电话里母亲那些含蓄的提醒，此刻在沈雪晴心中清晰起来。她看着两个孩子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亲近感，看着栋哲说话时总不忘照顾女儿的细微动作，心里一片澄明。
如果……如果以后真能这样，她是满意的。
“好了，先回家。”
沈雪晴柔声说：“你们的爸爸已经下班了，正在家做饭呢，就等你们回来开饭。”
江家的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江鹤年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林武峰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碗汤。
两个男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子，桌上已经摆满了家常却丰盛的菜肴：红烧排骨油亮诱人，蒜蓉西兰花翠绿清爽，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还有一碟拍黄瓜、一盆紫菜蛋花汤。
“回来了？”
江鹤年抬头看到妻女和宋莹母子进门，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女儿身上：“月月，累不累？”
“不累，爸爸！”江明月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跑过去：“好香啊！”
林武峰则看向儿子，眼里带着笑意：“路上顺利吗？”
“顺利！爸，江叔叔，我们回来了！”
林栋哲把大包小包小心地放在墙边，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的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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