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两家人的温情
两家六口人围坐在餐桌旁，久违的团圆饭开始了。
饭桌上，林栋哲成了绝对的主角。
他讲长城有多壮观，讲站在烽火台上看群山时的震撼。讲十三陵那些石像生，说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都是什么神兽。清华园里的梧桐大道，北大未名湖的湖光塔影……
他说得生动，时不时比划着，眼睛里闪着光。
江明月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在他讲到某个细节时轻声补充一句，或者在他记不清某个地方的名字时小声提醒。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目光盈盈地看着林栋哲，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沈雪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给女儿夹了块排骨，又给林栋哲舀了勺鸡蛋，动作自然。心里那点朦胧的猜想渐渐清晰，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江鹤年话不多，听着孩子们讲述，目光却不时在女儿和林栋哲之间停留。
当看到江明月很自然地接过林栋哲递过来的汤碗，听到林栋哲说“小月亮当时可勇敢了，爬长城一点都不怕”时，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老父亲的心啊……
他垂下眼，给自己夹了块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养女儿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会遇见喜欢的人，可当真看到那个“可能的人”出现在她身边时，心里还是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的“皮猴子”。
“栋哲确实长大了。”江鹤年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说话有条理，见识也广了，这趟北京去得值。”
林栋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是淮安哥和娇娇姐带我们去的，他们懂得可多了。”
“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看、愿意学。”林武峰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一顿饭在温馨热闹的气氛中吃完，饭后，林栋哲和江明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爸，妈，江叔叔，沈阿姨，”林栋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们……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两人拿来准备好的包裹，礼物一件件被拿出来，在茶几上摆开。
宝蓝色丝巾、玫瑰项链、白瓷茶具、英雄金笔、牛皮腰带……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被仔细包装好，即使经过长途颠簸，依然保持着体面。
林栋哲认真地介绍着每一样礼物是给谁的，为什么选这个。
他说丝巾的颜色衬妈妈的肤色，项链和妈妈已有的耳环像是一套。茶具薄如蛋壳，沈阿姨喝茶很合适。金笔沉稳，适合江叔叔办公用。爸爸的腰带也该换新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眼神真诚。
宋莹拿着那条丝巾，手指抚过光滑的缎面，又打开首饰盒，看着那朵精致的玫瑰吊坠。
惊喜和感动在她心里翻涌，可渐渐地，一丝疑惑浮了上来。
她抬头看向儿子：“栋哲，这些……都是你用自己的钱买的？”
林栋哲点点头：“嗯！”
“给你那八百块钱，”宋莹微微蹙眉：“在北京这么多天的花销，再加上这些礼物……”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够吧？”
宋莹虽然没去过北京，不知道北京的物价。但这些礼物加起来，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再加上两个孩子在北京一个多月的生活开销……
林栋哲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江明月已经清脆地开口了：“宋阿姨，栋哲在舅舅的百货大楼里打工了，这些礼物都是他用自己挣的钱买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雪晴、江鹤年、林武峰、宋莹，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栋哲。
“打工？”宋莹的声音拔高了些：“你怎么打工的？”
林栋哲在长辈们惊讶的目光中，耳根慢慢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就……就在舅舅的百货大楼里，帮忙卖卖布料、手表什么的……”
沈雪晴放下手中的茶具，温柔地看着他：“干了多久？累不累？”
“不累！”
林栋哲连忙说：“舅舅给我排班，一开始全天，后来小月亮说太辛苦，就改成半天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看了江明月一眼。
江明月接收到他的眼神，抿嘴笑了，却还是认真地对大人们说：“怎么不累？刚开始那几天，他晚上回来累得在沙发上都能睡着，舅舅说他工作可认真了！”
这话让宋莹的眼圈又红了，她想象着儿子站在柜台后，对着陌生的顾客努力介绍商品的样子……
林武峰沉默片刻，问：“体验过自己挣钱，有什么感想？”
林栋哲认真想了想，才说：“一开始觉得挺难的，要记住那么多商品信息，还要学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但后来……”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找到点窍门了，就觉得有点容易？”
“容易？”宋莹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挣钱哪有容易的！”
“本来就是嘛，”江明月小声帮腔，眼里却带着心疼：“他每天要站好几个小时，还要一直说话。有次我偷偷去看，他正给一对准备结婚的哥哥姐姐介绍手表，说得可仔细了，额头都是汗，特别辛苦。”
林栋哲被她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为了转移话题，他忽然站起来：“我给你们学学我当时怎么卖东西的！”
他说着，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起热情又不失真诚的笑容，那是他在柜台前练了无数次的表情。
“同志您好！想看点什么？这边是新到的真丝布料，您摸摸这手感，顺滑柔软，夏天做衬衫最凉快了。这款花色是现在最流行的，好多女同志都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神专注，语气热情又不让人反感，活脱脱一个训练有素的售货员模样。
宋莹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样子，看着他眼睛里自信的光，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欣慰，是感动，是看到自己精心浇灌的小树苗，不知不觉间已经抽枝展叶，有了挺拔姿态的那种复杂情感。
林武峰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沈雪晴递过来一张手帕，眼里也满是温暖的笑意。
江鹤年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林栋哲表演完后有些腼腆却闪着光的笑脸，看着女儿望着林栋哲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骄傲和温柔，心里那点老父亲的不舍和拧巴，忽然就松动了一些。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男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会自己挣钱给长辈买礼物，会在外照顾同伴，会认真地对待一件事并努力做好。
如果他真的能一直这样，一直对月月好……
江鹤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心里那声叹息压了回去。
也许，他真的该开始学着，用看一个“可能成为女婿”的眼光，重新看待这个曾经调皮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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