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临时售货员
“妈，我回来了！月月呢？栋哲小子在不在？”
沈言川声音爽朗，放下行李就先找两个小的。
林栋哲几乎是听到汽车声就冲下了楼，见到他，眼睛亮得惊人：“舅舅！你回来了！”
沈言川被他这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有点好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哟，这么想我？是不是又惦记着让我带你们去哪儿野了？”
趁着江淮安还没回来，江明月在楼上休息，沈言川回房换衣服的间隙，林栋哲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还小心地带上了门。
沈言川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一边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说吧，小子，鬼鬼祟祟的，打什么主意呢？”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走到沈言川面前，站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舅舅，我……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挣到多多的钱？比较快的那种。”
沈言川动作一顿，转过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半大少年：“赚钱？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他想到姐姐和姐夫，又想到宋莹，觉得林家不至于短了孩子花销：“你妈给你的钱不够用？还是想买什么大件了？”
林栋哲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躲闪，老实交代：“我看上了一对珍珠耳钉，想买了送给小月亮，但是很贵。我妈给的钱有别的用处，不能动，所以我想自己赚钱买。”
沈言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他走到林栋哲面前，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少年的眼睛，语气带了调侃，却也有一丝欣赏：“行啊，小子，有志气！想给月月买礼物是好事，多少钱？舅舅买给你，就当是对你的奖励，怎么样？”
他是真觉得这少年赤诚得可爱，一对耳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行！”
林栋哲却断然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要舅舅买，我想自己赚钱，自己买给她。”
他的语气异常坚持，甚至带着点执拗：“那不一样！”
沈言川看着他清澈的眼底里那份不容动摇的认真，调侃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正经了些。
他直起身，摸了摸下巴：“自己赚啊……你这暑假不好好玩，琢磨赚钱？不怕辛苦？”
“不怕！”
林栋哲立刻回答，挺起胸膛：“什么苦我都能吃！舅舅，您见识广，办法多，给我指条路就行！”
沈言川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却已初显棱角，写满决心和期待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某个不服输的自己。
他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成！既然你不怕吃苦，又这么有决心，舅舅就给你个机会试试。不过，咱先说好，真吃了苦头，可别哭鼻子回头找你沈阿姨告状。”
“绝对不会！” 林栋哲就差赌咒发誓了。
沈言川当即就开车带着林栋哲来到了一条新兴的繁华商业街。
车子在一栋外观颇为气派的四层楼建筑前停下，楼面上挂着崭新的招牌——“华兴百货”。
“这百货大楼，我参了股，刚开没多久，正是需要人气和灵活经营的时候。”
沈言川领着林栋哲走进去，里面装修明亮，柜台整洁，商品种类比王府井百货大楼似乎更丰富新潮些，顾客也确实不少。
“你要是不怕站柜台，不怕跟人磨嘴皮子，就来这儿试试。卖出去的东西，利润分你一半。想卖什么，你可以自己先看看，哪个柜台你觉得行，就去哪个。”
一半利润！
林栋哲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他用力点头，然后就像一头扎进新天地里好奇的小动物，开始在每个柜台前仔细侦查。
他先看了卖手表的柜台，锃亮的表盘，精致的表链，来来往往询问的顾客很多，尤其是那些准备结婚的年轻人，或者想给家人添件大件的，利润应该不错。
看完手表他又走到卖布料的区域，这里更是热闹，五颜六色的绸缎、的确良、棉布，还有少量进口的化纤料子，吸引着各个年龄段的女性顾客。摸摸看看，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布料单价不高，但走量大。
他也去看了卖自行车的，崭新的“凤凰”、“永久”排成一排，锃光瓦亮，确实气派。但问的人多，真正掏钱买的少。毕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需要仔细掂量。利润高，但成交周期可能长。
林栋哲站在熙熙攘攘的百货大楼中央，脑子飞快地转着。
手表，需要懂点知识，单价高，考验说服力。自行车，太依赖大客户，不稳定。布料……看起来最热闹，顾客群体最广，讨价还价虽然磨人，但似乎更容易切入。
他想起妈妈和沈阿姨做衣服时的样子，想起她们讨论花色、质地、适合做什么。耳濡目染，他好像也比一般男孩子多懂那么一点点。
“舅舅，我想先试试卖布料！”
林栋哲做出了决定，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沈言川有点意外，他以为少年会更倾向于卖手表那种“体面”些的商品。
“哦？想好了？卖布料可得嘴皮子利索，还得有点眼色。”
“我想好了！” 林栋哲信心满满。
于是，第二天开始，华兴百货的布料柜台，多了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临时售货员。
林栋哲换上了沈言川给他找来的，稍微大一些的白衬衫，站在柜台后。
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尤其是笑起来时那种阳光又带点机灵的气质，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学得很快，牢记了几种常见布料的特点和价格。
面对年轻姑娘，他会推荐时新花色的确良：“姐姐，这花色今年可流行了，做件衬衫夏天穿，好看又精神！”
遇到中年阿姨，他会指着结实的棉布：“阿姨，这布厚实，给孩子做条裤子耐磨，或者做床单被套都挺好，看看这织法多密！”
碰上给家里老人选料子的，他又会建议柔软素雅的绸缎料子。
他嘴巴甜，态度真诚，不强行推销，反而会根据顾客的年龄、气质、大概用途给出建议，还会像模像样地比划一下大概需要多少布。
有时候遇到犹豫不决的顾客，他灵机一动，会说：“要不您扯一小块布头回去，对着光看看，或者和我这里的样布比对比对？买布料嘛，合眼缘，觉得值最重要。”
这种灵活又贴心的做法，让很多原本只是看看的顾客，最终都多少买了一些。
一天下来，他负责的柜台，营业额居然颇为可观，连柜台原本的老售货员都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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