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生气的小月亮
傍晚结算时，沈言川看着林栋哲递过来的销售单，还有分到手后虽然不算巨款但绝对超出预期的利润，惊讶地挑了挑眉，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还真有点做生意的天赋！脑子活，会看人，嘴巴也甜！怎么样，累不累？”
林栋哲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站了一天确实累，但捏着手里自己挣来的钱，心里那份满足感和成就感简直难以言喻。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累，舅舅，我明天还能来！我打算一天卖布料，一天去试试卖手表，轮换着来，行吗？”
“当然行！” 沈言川爽快答应，越发觉得这少年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林栋哲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扭捏地对沈言川说：“舅舅……那个，我去卖东西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小月亮？”
“嗯？为什么？你不是说要给她买东西？这不是挺好一事儿吗？” 沈言川不解。
“我……我想等买了耳钉，再给她一个惊喜。”
林栋哲挠挠头，脸有点红：“现在说了，惊喜就没了。您就帮帮忙，要是她问起来，就说……就说您这边有点事情，让我帮忙跑跑腿、打打杂，行吗？能瞒多久是多久。”
沈言川看着少年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笨拙的浪漫，心里一软，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摇头，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你们这些小孩儿，心思还挺多。我就暂时帮你瞒着，不过可瞒不了太久，你天天往外跑，月月那么聪明，迟早会问。”
“谢谢舅舅！能瞒一天是一天！”
林栋哲高兴极了，仿佛已经看到江明月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脸。
就这样林栋哲早出晚归了三四天，每次回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睛里却有种别样的神采，有时吃晚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嘴角会时不时翘起一点。
起初，江明月以为舅舅真有什么要紧事让林栋哲帮忙，虽然有些心疼他没时间玩，但也没多想。
可眼看着林栋哲越来越忙，甚至昨天晚上回来，累得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连沈姥姥特意给他留的绿豆汤都没喝完，江明月心里那点疑惑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担忧和一点点被忽略的小委屈。
这天早上，林栋哲又匆匆扒了几口早饭，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衬衫领子。
这个动作他以前在家可从不做，然后说了句“舅舅那边有事，我先走了”，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江明月放下勺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转头看了看沈言川紧闭的房门。舅舅凌晨才回来，这会儿肯定还在睡懒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明月一上午都心思不宁的，到了午后终于忍不住了，她跑去沈言川的房间，站在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沈言川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谁啊……进来。”
江明月推开门，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沈言川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还在蒙头大睡，而是已经起来了。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头发还有些凌乱，此时正慵懒地靠在小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浓郁的红酒，旁边老式唱片机悠悠转着，流淌出舒缓的音乐。
沈言川正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一副彻底放松，享受假期的模样。
这幅悠闲的画面和这几天林栋哲早出晚归，累得蔫头耷脑的样子，瞬间在江明月脑海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连带着这些天被忽略的小情绪一起爆发。
她几步走到沈言川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因为生气，脸颊都鼓了起来，像只被惹恼了的小河豚。
“舅舅！”
她的声音比平时尖了些，带着控诉。
沈言川闻声睁开眼，看到外甥女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有些愕然，随即笑道：“哟，我们家小月月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是你！”
江明月气鼓鼓地，手指不客气地指向他：“舅舅你自己在家里听听音乐，喝喝红酒，这么享受！你怎么能让栋哲天天出去给你干活？他是来北京玩的，是客人！你怎么能这样！”
越说越觉得林栋哲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哽咽。
沈言川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弄得哭笑不得，他坐直身体，放下酒杯，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冤枉死舅舅了！”
他举手作投降状，一脸无奈：“是那小子自己非要去找活干，说要体验生活，要自己赚钱！我拦都拦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体验生活？赚钱？”
江明月愣了一下，但随即更不相信了：“他赚什么钱？他有钱花！肯定是你让他去做什么辛苦事了，他在做什么？舅舅你告诉我！”
沈言川头疼了，他答应过林栋哲保密的，可看着眼前眼圈已经开始泛红，眼看就要掉金豆子的外甥女，那坚持要保守秘密的决心开始摇摇欲坠。
这丫头打小就是这样，看着娇娇软软，真认定一件事，执着起来谁也拗不过，尤其是涉及到她在乎的人。
“他……他就是去社会实践一下，见见世面……” 沈言川试图含糊过去。
“社会实践什么？在哪里？”
江明月不依不饶，向前一步，大有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势：“舅舅，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要去告诉姥姥，说你欺负栋哲！”
眼看这顶“欺负小孩”的大帽子就要扣实，沈言川彻底投降。
“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那小子，在我参股的那个华兴百货大楼里……卖东西呢。卖布料，也卖手表。是他自己要求的，真不是我逼的！”
他赶紧强调，但终究还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没把“珍珠耳钉”这个终极目标供出来。
“在百货大楼里卖东西？”
江明月想象了一下林栋哲穿着不合身的售货员衣服，对着陌生顾客赔笑脸，磨嘴皮子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前些天和周柏宁一起出去玩，花销不小，尤其是林栋哲和周柏宁争着付钱……
难道，是因为钱快花完了，他才不得不去打工？
这个念头让她难受极了，她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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