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孩子“早恋”话题
一个休息日的午后，阳光正好，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明亮柔和。
沈雪晴、宋莹，还有被她们拉来一起坐坐的黄玲，三人聚在江家院子里的石桌旁。
桌面被清理出来，铺上了干净的旧床单。
上面摊开着沈雪晴托人从外地捎来的最新服装剪裁书籍，还有她凭印象勾画的简单纸样，剪刀、软尺、划粉，还有几块散发着崭新织物气息的布料。
沈雪晴和宋莹研究着书上的风衣样式还有连衣裙的领子变化，讨论着用哪块布配什么里衬更好看保暖。
黄玲织着毛衣，手指娴熟地穿梭，偶尔抬头听听她们热烈的讨论，插一两句关于针脚疏密或毛衣花样与外套搭配的建议。
旁边是新沏的茶水，新布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茶香，充满了希望和踏实感的忙碌气息。
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吴珊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门口，轻声问好：“沈阿姨，宋阿姨，黄阿姨。”
“珊珊来啦，” 沈雪晴抬起头，温和地笑道：“是来找淮安问习题的吧？他和月月、栋哲、筱婷他们都在书房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沈阿姨。” 吴珊珊微微颔首，脚步轻快地朝屋里走去。
女孩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宋莹手里比划着一块棕黄色灯芯绒布料，眼睛却朝那边瞟了瞟，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敏锐和玩笑口吻，对沈雪晴和黄玲说：
“哎，你们发现没？珊珊这孩子，近来找淮安问功课，来得可勤快，这星期我好像都碰上两三回了。”
沈雪晴正用划粉在布料上小心翼翼地画着裁剪线，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寻常：
“嗯，珊珊初三了，功课紧，有些难题琢磨不透，来问问淮安也正常。”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黄玲停了停毛线针，也接话道：“她也常去我家找图南，说是借书，讨论课文，一周也能见上两三面。”
她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宋莹的眉毛却轻轻扬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布，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又认真的探究：
“我说……孩子们这可是眼瞅着都大了，咱们淮安那模样气度，又学习拔尖，在学校里怕不是焦点？这年纪正是心思活泛的时候，珊珊这么勤着来请教，一来二去的……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笑意和未尽之意，分明指向了那个让所有中学生家长都既警惕又觉得难免的微妙话题。
黄玲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一紧。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江淮安，而是自家的图南。图南正处在高中最要紧的关口，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万一……
她不敢深想，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毛线球，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编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
沈雪晴终于抬起头，看了宋莹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笃定：
“莹莹，你想哪儿去了，淮安和珊珊不会的。”
她了解儿子的心性，也相信珊珊那孩子眼里此刻只有对知识的渴求和对前程的拼搏。
“你这么肯定？”
宋莹惊讶了，好奇心更盛，眼珠一转，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难道……淮安心里其实已经有人了？真的假的？咱们天天一个巷子里住着，我咋一点苗头都没瞧见？是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不？”
沈雪晴被她这连环追问弄得哭笑不得，放下划粉，端起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声道：
“我和鹤年也不过是从一些极细微的地方瞎猜，做不得准。淮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嘴比蚌壳还紧，人又极有主意，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况且，”
她顿了顿，看着宋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对儿子超乎年龄成熟的信任：
“我们也不怎么担心这个，淮安做事，向来有他的章程和分寸，他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估摸着啊，在他上大学之前，这事儿成不了。”
“上大学之前成不了？”
宋莹咂摸着这句话，眼睛瞪得更圆了：“这就是说……还真有这么个人？而且淮安自己还挺认真，甚至……有计划？”
这信息量让她有点兴奋。
她迅速在脑海里排查：平时确实没见淮安和哪个女孩子走得特别近，别说女孩子了，平时男孩子都没见几个和他一起玩的。除了自家那个整天“小月亮”长“小月亮”短的傻小子，淮安身边最常见的异性就是他妹妹了，再有就是……常和明月形影不离的筱婷？不应该呀，看样子淮安也是当妹妹的……
沈雪晴不欲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毕竟涉及儿子的隐私和未明朗的情感。
她重新拿起布料和纸样，自然地岔开话题：“莹莹，先不说这个了。你看这件外套的收腰位置，我这样定可以吗？会不会显不出小姑娘的朝气？”
她将图纸转向宋莹，指着上面的线条。
宋莹是何等伶俐的人，立刻明白沈雪晴不欲多谈。
虽然心里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挠，但也懂得朋友间的分寸，便顺着沈雪晴的话头接了过去，认真地凑近图纸：
“我看看，腰线这里可以再提高一点点，显腿长，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样。”
坐在一旁的黄玲，却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心里翻腾起波澜。
沈雪晴没有否认，甚至话里话外，似乎对那个“女孩子”的存在以及淮安的“计划”有所知晓并且不反对？
宋莹说没见淮安和别的女孩子走得近，别的女孩确实没有，可那不是还有筱婷吗？
筱婷几乎天天和明月在一起，和淮安见面的机会太多了。两个孩子是差了三岁，可现在看……江淮安沉稳持重，筱婷文静秀气，站在一起，竟也不觉得十分突兀。
黄玲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个原本模糊的、带着少许热度与希冀的念头，悄然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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