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母亲节(五)
江明月和庄筱婷没有跟男孩们去书房,她们挨坐在小凳子上,托着腮,安静地看着妈妈们插花,听着她们聊天。
听到宋莹说“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江明月忽然转过头,声音清脆又认真地说:
“宋阿姨,那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这样过,让您每年都这么高兴!”
小姑娘的话说得天真又笃定,仿佛许下一个美好的诺言。
宋莹正拿起另一支花,闻言手一顿,心头猛地一热。
她放下花,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江明月搂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这话说得阿姨心都要化了!”
她说着,忍不住在江明月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亲完江明月,她一抬眼,看见旁边坐着的庄筱婷正望着她们,小脸上带着腼腆又向往的笑容。
宋莹心念一动,伸出另一条胳膊,将庄筱婷也一起揽了过来,搂着两个小姑娘,对沈雪晴和黄玲朗声笑道:
“看见没,虽然我没生出个香香软软的女儿,但我有两个这么贴心漂亮的干女儿,我宋莹可是赚大发了!”
沈雪晴和黄玲看着被宋莹搂着,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笑起来的两姐妹,也都由衷地笑了。
沈雪晴眼里是温柔的纵容,黄玲眼中则闪过感激与欣慰。
院子里,花香馥郁,母亲们的笑语和孩子们依偎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构成了一幅再圆满不过的图景。
这份因爱而生的喜悦与亲密,正随着花香,悄悄弥漫,沁入每个人的心里。
江鹤年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时,日头已近中天。
除了新鲜的蔬菜鱼肉,他们还特意绕道去了趟附近的百货大楼,各自买了点东西。
一进家门,三个男人便默契地钻进了厨房,将温馨的空间留给仍在赏花笑谈的女人们和孩子们。
厨房里,庄超英很有自知之明地占据了灶膛前的小板凳,主动揽下了烧火的活计。
“这火候我还能把握。”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知识分子的认真。
江鹤年挽起袖子,从袋子里拎出一条肥美的桂鱼,开始利落地刮鳞去内脏,动作娴熟。
林武峰则在一旁的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青菜和肉类。
起初,厨房里的气氛还算轻松,只有水流声和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庄超英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看着跳跃的火光,或许是被今天院子里那份浓烈的、聚焦于母亲的温情所触动。
又或许是觉得三个父亲在厨房忙碌的景象本身也值得一番感慨,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试探和隐约的期待:
“孩子们今天这惊喜……准备得真用心,过母亲节,挺好。”
他顿了顿,往灶里塞了根柴,声音抬高了些:“不过话说回来,父亲在孩子的成长里,分量也不轻啊。操心学业,教导为人,养家糊口……是不是也该有个‘父亲节’?让孩子们也惦记惦记咱们?”
他话音落下,厨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武峰正拿着一把油菜在水流下冲洗,闻言,冲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与正在片鱼的江鹤年短暂交汇,又垂下眼,继续手里的活计,没有立刻接话。
江鹤年手中的菜刀稳而快,正顺着鱼骨的走向片下鱼肉,准备改花刀。
听到庄超英的话,他下刀的力度似乎无意识地加重了一丝,刀刃与鱼骨摩擦发出轻微的“嗞”声。
他依旧专注着手里的鱼,侧脸在厨房窗格透进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
“孩子爱母亲,近乎天性。”
他片下一片薄厚均匀、纹路漂亮的鱼肉,才继续道:
“从怀胎十月,到呱呱坠地,再到哺乳养育,母亲付出的心血、承受的苦楚,是实实在在的血肉相连、呼吸与共。这份重量,父亲如何比得?”
林武峰这时也开了口,他甩了甩青菜上的水珠,语气比江鹤年更温和些,但立场同样分明:
“鹤年说得在理,母亲怀胎分娩,是过鬼门关。孩子幼时,大多也是母亲日夜照料,衣食起居,牵肠挂肚。这份紧密,是时光和血脉一点点铸成的。孩子多爱母亲一些,是天经地义。我们做父亲的,看到孩子孝顺母亲,心里只有高兴的份。”
他顿了顿,看向庄超英,语气诚恳:
“超英,咱们做父亲的,责任是撑起家,让孩子和他们的母亲能过得安稳、舒心。孩子心里有母亲,懂得感恩母亲的付出,这正是家教成功的体现,咱们该欣慰。至于父亲节……孩子若真有那份心,平常孝顺,比什么节日都强。”
江鹤年已将鱼肉片好,开始娴熟地改十字花刀,闻言,淡淡补充了一句,目光依旧在手中的食材上:
“我只希望我的孩子,爱他们的妈妈,永远比爱我更多一点,这是他们妈妈应得的。”
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不急不缓,却立场坚定,没有丝毫含糊或迎合。
那话语里对妻子付出的深刻认知与全然维护,让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甚至隐隐期待获得一些共鸣的庄超英,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随即浮现出浓浓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或找补两句,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不合时宜。
只好低下头,用火钳无意识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笃笃”的切菜声、油锅预热轻微的“滋滋”声,以及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方才那点闲聊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武峰心细,察觉到了庄超英的窘迫。
他并非有意让庄超英难堪,只是实话实说。
见气氛僵住,他便想着岔开话题,目光落在江鹤年手下那已初具雏形的鱼身上,笑着问:
“江书……咳,”他差点又习惯性地称呼职务,想起这不是在厂里,及时改口,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鹤年同志,你这刀工了得啊,今天准备露一手什么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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