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我什么时候能牵？”
夫妻俩相视一笑，那种只有彼此懂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宋莹心里甜丝丝的，结婚这么多年，林武峰很少表露出这种占有欲，偶尔来这么一次，反倒让她觉得新鲜又温暖。
说笑了几句，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的晚饭时间，林栋哲那张小嘴是停不下来的。
不是讲学校里的事，就是问东问西，再不济也会对饭菜评头论足一番。
可今天，这孩子从开饭到现在，一直低着头默默扒饭，除了必要的“嗯”“啊”，几乎没说话。
宋莹和林武峰交换了一个眼神。
“栋哲，”宋莹放柔了声音：“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林栋哲摇摇头，继续扒饭。
林武峰也问：“在学校受委屈了？”
还是摇头。
宋莹干脆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没发烧啊，到底怎么了？跟爸妈说说。”
林栋哲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江叔叔……好像不喜欢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宋莹和林武峰都愣住了。
“江叔叔？江鹤年？”宋莹问：“他怎么不喜欢你了？今天不是还给你果脯了吗？”
“是给了……”林栋哲的声音更低了：“但是，但是他不喜欢我牵小月亮的手。”
他把今天放学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江鹤年那声轻轻的“啧”，说到江明月小声说“今天不牵手了”，说到自己空着手走回来的失落。
“我就是想牵小月亮的手嘛。”
林栋哲越说越委屈：“我们都牵了那么多次了，江叔叔一来就不让牵了……”
宋莹听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向丈夫，想寻求支持，却发现林武峰的表情有点……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了理解、同情，甚至还有一丝隐隐赞同的复杂表情。
“武峰？”宋莹叫他。
林武峰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看向儿子，语气尽量温和：
“栋哲，江叔叔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他是明月妹妹的爸爸。”
“那又怎么样？”林栋哲不解。
林武峰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想啊，如果，如果爸爸有个像明月妹妹那样香香软软的女儿，天天被一个臭小子牵着手上学放学……”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象那个场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我可能也不太乐意。”
“武峰！”
宋莹拍了他一下：“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林武峰难得在儿子面前露出这么直白的情绪：“当爸爸的心情，你现在不懂，等你以后有了女儿就明白了。”
林栋哲更困惑了：“可是我就是想保护小月亮啊，牵手怎么了？我又不会欺负她！”
宋莹叹了口气，把儿子拉到身边，认真地解释：“栋哲，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想保护明月。但是呢，有些事情，要分场合，要看人。当着江叔叔的面，你要注意分寸。”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在江叔叔面前，不准和明月有肢体接触，听见没？牵手、搂肩膀这些都不行。”
“为什么啊！”林栋哲抗议：“小月亮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为明月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
宋莹说得直白：“男孩子要懂得尊重女孩子，也要懂得保持适当的距离。尤其是当着人家家长的面，这是礼貌。”
林栋哲的小脸垮了下来，看起来又委屈又不解。
林武峰看他那样子，心里一软，但还是硬着心肠补充了一句：
“你妈说得对，而且不止是当着江叔叔的面，以后长大了，女同学、女孩子的手，都不能随便牵，知道吗？”
“那我什么时候能牵？”林栋哲问得天真。
林武峰和宋莹对视一眼，一时竟被问住了。
最后还是宋莹开口，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等你长大了，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子，经过人家同意，才能牵。而且还得先过了人家爸爸那关，就像你现在得过了江叔叔这关一样。”
这话对七岁的林栋哲来说太复杂了，他只听懂了一点：以后不能随便牵小月亮的手了，至少当着江叔叔的面不行。
他扁着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觉得今晚的饭菜都不香了。
宋莹看他那可怜样，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委屈了。明天妈妈给你做炸春卷，好不好？”
林栋哲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饭继续，但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林栋哲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扒着饭。
林武峰和宋莹偶尔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却也明白，这是孩子成长过程中必须明白的道理。
今晚，在林家的小饭桌上，一场关于界限、尊重和成长的简单教育，就这样在寻常的晚饭时间里完成了。
那个还没完全理解其中深意的小男孩，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原来人和人之间，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简单。
他想起江叔叔看他的那个眼神，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意。
又想起了小月亮软软的小手，还有和她牵着手一起走时那种满足、安心的感觉。
也许妈妈说得对，也许……他得学会用别的方式，来表达他想保护小月亮的心情。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七岁的林栋哲还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今晚的醋溜白菜，好像真的有点太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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