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戒指
江家晚饭后,江鹤年自然而然地开始收拾碗筷。沈雪晴要帮忙,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这一年我不在身边,家里家外都是你一个人撑着,已经很辛苦了。”
江鹤年的声音低沉温柔,轻轻牵起了妻子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顿,那双手依然纤细白皙,但掌心指腹处,能感觉到比从前粗糙了些的薄茧,是这一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江鹤年心尖蓦地一疼,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握紧妻子的手,又很快松开,只温声道:“这些小事让我来,你去歇着,陪月月说说话。”
沈雪晴没再坚持,只是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熟练地在厨房忙碌。
水流声哗哗,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寻常的家居场景,却因为她等待了太久,而显得格外珍贵。
收拾完厨房,江鹤年擦干手,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走进堂屋。
江淮安正带着妹妹在灯下看书,江鹤年从纸袋里拿出几封信,递给儿子:“在北京时,大院里你那几个朋友托我带来的。”
又拿出一封浅粉色的信封,递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这是娇娇给你的。”
“娇娇!”
江明月眼睛一亮,双手接过信封,那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明月亲启”。
江淮安接过那几封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大多是旧日的好友或长辈。
他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柔和了些。兄妹俩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江鹤年和沈雪晴也回了主卧,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一年分离的时光,那些只能通过信件传递的思念,那些独自面对生活琐碎的疲惫,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雪晴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丈夫的衣襟,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江鹤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比之前在厂门口那个克制短暂的拥抱要用力得多。
江鹤年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妻子揉进身体里。沈雪晴的脸埋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又升高了一些,久到彼此的心跳渐渐合拍。
“好了……”沈雪晴先轻轻推开一些,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说正事吧,你这次调回来,具体职位定下来了吗?”
江鹤年轻轻放开了她,却仍握着她的手,两人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手势。
沈雪晴了然——副厅级。这在而立之年,已是相当不易。
“爸的意思是,先从副的做起。”江鹤年声音压低了些:“市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这边情况复杂,根基不稳,一级一级向上走,扎扎实实做出成绩,才是长远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言川那边,现在一心扑在国际贸易上,说要给国家赚外汇。他的心思……也不在这条路上。”
沈雪晴点点头。
她明白丈夫未尽的话,弟弟沈言川志不在此,家族在这边的布局和期望,便更多地落在了江鹤年肩上。
这既是机遇,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聊完这些,空气又安静下来。江鹤年起身,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款式极其简约,只是素净的金环,没有任何花纹镶嵌。
这是他们结婚时,江鹤年用参加工作后攒下的第一笔津贴,亲手打的。后来世事变迁,这样的物件不便再戴,便一直仔细收着。
“现在好了。”
江鹤年声音很轻,取出那枚小一些的,执起妻子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套进无名指。戒指尺寸依然合适,只是戴上去时,他的目光在她指关节处多停留了一瞬。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指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香和一丝生活烟火气。
沈雪晴的眼眶又热了,她拿起另一枚戒指,托起丈夫的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也有薄茧。她为他戴上戒指,冰凉的金属圈住他的手指,仿佛一个迟来的、无声的誓言重新归位。
江鹤年抬头,目光深邃如夜。他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妻子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起初是珍惜的触碰,渐渐加深,变成了缠绵的慰藉与倾诉。
沈雪晴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灯光被按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流淌进来,映照着一室久别重逢的缱绻温情。
那些分离的日夜,思念的煎熬,都在这个夜晚化作最亲密的语言,无声地诉说着对彼此的眷恋与深爱。
(https://www.shubada.com/124491/3984954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