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赋与努力
隔壁庄家也正在吃晚饭，黄玲做了炒青菜、蒸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庄图南和庄筱婷默默地吃着，庄超英坐在主位，偶尔给儿女夹菜。
吃到一半，庄筱婷抬起头，小声说：“爸，妈，今天明月来我们班了。”
黄玲夹菜的手顿了顿：“明月？江明月？”
“嗯。”
庄筱婷点点头：“她跳级了，从一年级直接跳到二年级，今天就坐在林栋哲旁边。”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钟。
庄超英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女儿：
“跳级？江明月？”
“对。”
庄筱婷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老师说，她学习特别好，已经超过一年级水平了。”
庄图南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惊讶。
他想起暑假里，那个总是跟在哥哥身后笑眼弯弯的小女孩。那时她在巷子里跑，在树下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爱玩的小姑娘。
“她不是……还不到七岁吗？”黄玲迟疑地问。
“嗯，比我小一岁。”庄筱婷说：“但老师说她很聪明，考试都做对了。”
庄超英慢慢把菜夹进碗里，没有说话。他端起碗，吃了口饭，咀嚼得很慢。
他想起了江淮安，那个以全市第一考进一中的男孩。想起了暑假里，江淮安带着妹妹和林栋哲到处玩的身影。
而自己的儿子，整个暑假都关在屋里学习，才考上一中，成绩还是中游。
现在，江淮安的妹妹，玩了一个暑假，第一天上学就跳级了。
庄超英又吃了口饭，咸菜在嘴里有些发苦。
他看了看儿子，庄图南低着头，默默扒着饭，看不清表情。又看了看女儿，庄筱婷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规规矩矩。
“跳级是好事。”庄超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说明孩子聪明，肯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跳级也意味着要更努力，不然跟不上。”
黄玲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只是又给儿女各夹了一筷子鸡蛋。
饭后，庄超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批改作业，而是让庄图南和庄筱婷把今天的作业拿过来。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灯泡用了很多年，光线泛黄。庄超英戴上眼镜，仔细检查儿女的作业。
庄图南的数学作业全对，字迹工整。
庄超英看了很久，他把本子还给儿子，指着最后一道应用题：“图南，这道题你绕了弯路。虽然答案正确，但考试时时间紧张，要找到最快捷的方法。”
庄图南接过本子，听到父亲的话，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接着是庄筱婷的作业，二年级的题目对她来说不难，但庄超英看得依然仔细。
他指着一道组词题：“‘明’字组词，你写了‘明月’、‘明天’、‘明亮’，都很好。但还可以写‘聪明’，‘高明’，要多积累。”
庄筱婷点头：“嗯。”
检查完作业，庄超英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看着两个孩子，声音比平时严肃些：“开学了，更不能放松。图南，你刚上一中，竞争有多激烈你清楚。筱婷，你现在二年级了，要更加努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明月跳级是好事，说明她有天赋。但天赋需要努力来支撑，否则就是浪费。你们没有人家那样的天赋，就更要加倍努力，明白吗？”
庄图南抿着嘴唇，点头。
庄筱婷也小声应道：“明白。”
“去洗漱吧，早点休息。”庄超英挥挥手。
两个孩子收拾好书本，默默离开去洗漱。
黄玲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她看着丈夫坐在灯下的背影，微微佝偻着，手指在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孩子还小，别给太大压力。”她轻声说。
庄超英没回头，只是说：
“现在不抓紧，以后就来不及了。你看看淮安，再看看明月，人家孩子为什么优秀？还不是从小培养。”
黄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院子里，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上，一片银白。
林家的窗户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宋莹在训斥林栋哲：“作业写完了没？明天要检查！”
江家的灯也亮着，窗户上透出温暖的黄光，沈雪晴坐在桌前，江明月趴在她腿上，母女俩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江明月跳级到二年级后，日子过得轻快而明亮。
每天早晨，她在家吃过早饭，就会背着那个淡蓝色的小书包，在家门口等林栋哲和庄筱婷。
林栋哲总是第一个冲出来，嘴角可能还沾着早饭的痕迹，宋莹在后面喊：“擦嘴，把嘴擦干净！”
庄筱婷则安静地跟在林栋哲身后出来，书包背得端正。
三个人一起穿过清晨的巷子去学校。
中午放学，又一起回家，各自吃午饭。下午再去学校，傍晚再一起回来。
日子规律而平静，江明月喜欢这样的节奏，同行有朋友，回家有亲人。
然而庄家的平静，却被打破了。
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傍晚，庄超英刚从学校回来，黄玲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弟弟庄赶美找上门来，脸上带着愁容：
“哥，妈脚扭了，肿得厉害。我跟美娟都上班，实在照看不过来，你看这事儿怎么安排好？”
庄超英放下包，眉头就皱起来了：“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
“看了，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静养。”
庄赶美叹口气：“可家里不能没人啊，美娟厂里最近赶工，天天加班。我那边也忙，咱妈现在没人照顾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但黄玲从厨房出来，手里的锅铲还滴着水，心里却沉了沉。
一家人去了庄阿婆家，老太太躺在床上，右脚踝裹着纱布。
看见大儿子一家来了，她声音软声开口：
“超英啊，妈这脚疼得厉害，晚上想翻个身都难。”
庄超英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母亲的伤处，眉头锁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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