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识
这一声“哥哥好”，让林栋哲的耳朵更红了，他扭了扭身子，想躲到妈妈身后，又有点舍不得，最后声音充满活力的说：“沈阿姨好，明月妹妹好！”
宋莹心里更觉喜欢，笑道：
“沈雪晴，这名字可真好听，跟你人一样，又雅致又大气。我名字就俗气多了，宋莹，晶莹的莹。”
她说话爽快，带着点自嘲，却更显亲切。
“怎么会。”
沈雪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宋莹因为方才争吵和走动而显得愈发明艳生动的脸庞上，真诚地说：
“莹姐才是人如其名，像朵带着露水的红玫瑰，鲜活又亮眼，在这巷子里一见就让人忘不了。”
她这话并非客套，宋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矫饰的鲜活，确实与她熟悉的圈子里的女性不同，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说着，她的目光又柔柔地落在正仰头看着她们说话的江明月身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至于这小丫头，不过是投了父母的缘，生得讨喜些。我看着莹姐家栋哲虎头虎脑、眼神清亮，才是真正有福气的模样。我们明月啊，就是被家里娇养得有些天真，以后少不了要跟巷子里的哥哥姐姐们多学学这踏实热闹的生活气儿。”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微微侧身，将安静站在稍后一步的江淮安也纳入对话的范畴。
江淮安接收到母亲的目光，上前半步，对着宋莹微微颔首，清晰而礼貌地叫了一声：
“宋阿姨好。”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但那种属于孩子近乎本能的疏离感，依然淡淡地萦绕着。
宋莹是何等眼明心亮的人，立刻笑着应了，又夸了一句：
“这孩子，真是稳当，看着就叫人放心！”
她心里对这家人的分量和不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沈雪晴的温和态度和恰到好处的赞美，让她感觉十分舒坦，结交之心更盛。
“站着说话怪冷的，你们赶紧先归置。晚点我给你们送壶热水，暖暖屋子也暖暖胃，缺啥短啥，千万别客气，我家就在隔壁，直接喊我一声就行。”
黄玲带着庄图南和庄筱婷，把刚搬进屋的几件紧要家具草草归置了一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又匆匆出来，打算去巷子另一头板车那里再搬些零碎。
刚走出自家小院门，就看见宋莹正和那位新来的同志站在巷子中间说话，旁边还跟着三个孩子。
宋莹眼尖，立刻瞧见了她们，脸上笑容更盛，扬声招呼道：
“玲姐，正好，快来！”
她热络地朝黄玲招手，随即转向沈雪晴，语气熟稔地介绍道：
“雪晴，这是和我们一个院子的玲姐，黄玲，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勤快人，里里外外一把手！”
她又对黄玲笑道：
“玲姐，这是咱们厂里新来的沈雪晴沈主任，宣传科的，住在咱们隔壁，你瞧瞧，多俊的人儿！”
黄玲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双手在旧棉袄上擦了擦，才对着沈雪晴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沈主任，您好。”
她声音不高，带着常年操劳后的沙哑。
沈雪晴温声回应，语气柔和：
“玲姐，你好，快别这么客气，叫我雪晴就行。”
她的目光扫过黄玲额角的汗渍和孩子们身上不合身的旧衣服，自然地带上了关切：
“刚搬完一趟吧？看着真辛苦，孩子们也累坏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黄玲连忙摆手，习惯性地谦让。
庄图南站在母亲身后，默默打量着江淮安，嘴唇抿了抿。
庄筱婷则几乎立刻就被江明月吸引住了，那身漂亮的红斗篷，怀里那个金发碧眼，裙子蓬松的洋娃娃。
她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和沾了灰的手指，悄悄看了一眼，就很快垂下眼皮，乖巧地站在哥哥身边，把那份羡慕妥帖地藏在了懂事的外表下。
宋莹见状，插话道：
“玲姐，你这还有多少东西？我跟武峰那边基本归置利索了，让他过来帮你搭把手，男人力气大，一趟能顶你们娘仨搬三趟！”
她说话直接，带着不由分说的热心。
黄玲一听，脸上显出明显的过意不去，急忙推辞：
“不用不用，宋莹你们刚搬完也累，哪能再麻烦你们？我们自己慢慢来就行，没多少了……”
她下意识拒绝道。
“你看你，又客气上了！”
宋莹嗔怪地打断她，语气亲昵：
“都是邻居的，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早搬完早省心，你看这天阴的，保不齐晚点会下雨，东西淋了咋办？你等着，我这就叫武峰去！”
说完，也不等黄玲再拒绝，风风火火地就转身往自家院子走，边走边喊：
“林武峰，别拾掇你那些宝贝图纸了，出来帮玲姐搬东西！”
黄玲看着她利落的背影，那句推辞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带着感激的叹息。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第一眼看起来有些泼辣、不好惹的邻居，其实心肠挺热乎的。
宋莹一阵风似的卷去叫人，却把儿子林栋哲留在了原地。
林栋哲巴不得呢，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江明月附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沈雪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黄玲温和地说：
“玲姐，莹姐是个爽快人，你就让她帮吧，邻里间不用算得那么清。”
她的话语给人一种安稳的支持感。
不一会儿，林武峰就跟着宋莹出来了。林武峰话不多，只对黄玲点点头：
“玲姐，东西在哪儿？我去搬。”
沉稳可靠的模样立刻让黄玲安心不少。
沈雪晴见状，也适时道：
“玲姐，莹姐，那你们先忙。我带孩子们进去安顿一下，回头再聊。”
“哎，好，好，雪晴你快忙你的！”
宋莹挥手，又补了一句，“等闲下来，带着明月和淮安来家玩儿啊！”
沈雪晴牵着江明月，带着江淮安，走向自家那扇崭新的房门。
走进小院前，她回头又望了一眼巷子里忙碌互助的景象，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莹姐，性子是直了些，嗓门是大了些，但这副热心肠和明快的作风，在这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里，倒真是难得的可爱。
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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