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个家，要靠你撑起来
萧策安的马鞭再次落下，一下比一下沉重。
血痕在沈飞鸿的背、肩、手臂上交错叠加。
疼得他浑身抽搐，脚步踉跄。
沈凝华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如刀：
“我让你送桂花油，不是对她示好，是要让她亲身体验自己的毒！”
“噬魂散无色无味，发作缓慢。”
“正好能一点点侵蚀她靠邪术维持的容貌与身体，让她从内里溃烂。”
“这比一刀杀了她，更解气，也更能让她付出代价！”
“可你倒好，只想着逞一时之快！”
沈凝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你以为杀了她就完了？她背后还有黑袍老者，还有萧景明！”
“杀了她，我们就没了线索。”
“萧景明会立刻察觉，转而对兄长下手，对沈家下手！”
“到时候，母亲的仇报不了，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的鲁莽陪葬！”
沈飞鸿被鞭打得浑身脱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
想起姐姐连日来强撑着悲痛布局的疲惫。
想起自己方才险些坏了大事的莽撞，眼眶瞬间泛红。
萧策安见他神色松动，却并未停手，马鞭再落时。
沈飞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双手撑着地面，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凝华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飞鸿，我知道你恨，姐姐比你更恨！”
“可恨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你是沈家二公子，兄长远在边关，父亲被猪油蒙心。”
“这个家，要靠你撑起来。”
“你必须学会沉住气，学会用脑子做事，而不是只凭着一腔热血蛮干。”
“今日我让阿策打你，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沈凝华的指尖抚过他脸上的泪痕，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盲目的冲动，就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是让所有害过母亲、算计过沈家的人。”
“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要的是护着沈家所有人平安。”
沈飞鸿趴在地上，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悔恨浓烈。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姐……姐姐，我错了……”
“错在哪了？”
沈凝华站起身，语气平静地问道。
沈飞鸿艰难地撑起身子，跪在地上。
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滑落，字字恳切：
“我错在鲁莽冲动，错在不动脑子。”
“错在差点坏了姐姐的布局，错在辜负了姐姐的苦心……”
“我不该只想着杀人，我该听你的话，沉住气，好好做事。”
他转头看向摔倒在地的灵芝，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扶，却因浑身剧痛再次踉跄。
灵芝连忙自己爬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
沈凝华看着他眼底的醒悟，微微颔首：
“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去处理伤口。”
“不……”
沈飞鸿摇了摇头，咬着牙道。
“我现在就去西厢，把桂花油送给苏婉柔，亲眼看着她收下试用，绝不让她察觉任何异样。”
“我会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凡事都先动脑子，再也不鲁莽了。”
沈凝华看着他虽狼狈却坚定的模样：“去吧，注意分寸，莫要露出马脚。”
“灵芝，扶着二少爷，再取些上好的金疮药给他带上。”
“是，娘娘。”灵芝连忙应声，搀扶着沈飞鸿，缓缓走出房门。
待二人离开，萧策安走到沈凝华身边。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疼抱紧沈凝华，低声道：
“下手重了些，委屈他了。”
沈凝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渍上，语气复杂：
“不重，此刻的疼，总比日后家破人亡的痛好。”
“他必须快点醒过来。”
“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里，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沈家。”
灵芝搀扶着沈飞鸿，一步步挪向西厢。
沈飞鸿后背与肩头的伤口被衣物摩擦，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冒冷汗。
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跄。
连脊背都因剧痛无法挺直。
他咬着牙强撑，指尖死死攥着藏在袖中的桂花油锦盒。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记得姐姐的叮嘱，更记得方才鞭刑的教训。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演好这场戏。
西厢院内，紫鸢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簪，神色慵懒。
见沈飞鸿被搀扶着进来，且面色难看、衣衫下隐约透着血痕。
她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玩味与得意取代。
慢悠悠站起身，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瞧着这般狼狈，莫不是受了罚？”
沈飞鸿停下脚步，借着灵芝的搀扶才勉强站稳。
避开紫鸢探究的目光，声音因伤口疼痛与隐忍而沙哑：
“父亲赏你的东西。”
他抬手，将锦盒重重摔在石桌上。
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眉头紧蹙，眼底不自觉翻涌着怒火，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紫鸢挑了挑眉，示意丫鬟拿起锦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正是她每日惯用的那款桂花油。
她拿起锦盒，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盒面。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向沈飞鸿的目光满是戏谑：
“原来是桂花油，多谢二少爷费心送来。”
“只是不知，二少爷这伤，是因为不肯给我送东西，被老爷罚了？”
沈飞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用疼痛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声音冷硬却带着几分不甘：
“是又如何？父亲开口，姐姐施压，我难不成还能抗命？”
他故意摆出一副迫于无奈、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脊背挺得僵直，眼底的怒火藏而不发，只剩隐忍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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