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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尾声


时间流转,永和四十年,春。京城又下雪了。梧桐巷里的枣树已经长得很粗了,枝丫伸过墙头,探到巷子里。雪落在枝上,把每一根枝条都裹成白色,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陆清晏坐在廊下,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已经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不是年轻时候那种亮,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东西之后,沉在底下的亮。

云舒微坐在他旁边,正在做针线。她的手不如从前稳了,针脚有些歪,可她还是在做。是一件小衣裳,宝蓝色的缎面,绣着虎头,虎须绣得一根一根的,栩栩如生。她说这是给重孙女的——大上个月,守拙的女儿生了个女儿,桃华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夜从刘府跑来报信。刘学文已经告老还乡了,可他比在朝时还忙,天天在家带孩子,桃华说他“比娘还娘”。

皎皎的女儿也快出嫁了,时安的儿子考中了进士,殿试的时候皇帝点名夸他“有乃父之风”。时安写信来报喜,陆清晏看了三遍,把信收在抽屉里,和安平公主的那些信放在一起。安平公主已经在草原上待了快二十年了。北庭都护府的学堂越办越多,先生从最初的几个人增加到上百人,学生从几十个增加到上千个。那些曾经只会骑马放羊的孩子,如今能背《论语》,能写大雍字,能算账,能跟商人讨价还价。她每年都写信来,信越来越短,可字越来越有劲。

“老爷,夫人,该吃药了。”春杏端着两碗药走过来。她也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可还是每天早上准时把药端来。陆清晏接过碗,一口一口喝完了。药很苦,可他连眉头都没皱。

云舒微也喝完了,把碗递给春杏。“今儿的药,比昨天的苦。”春杏笑了。“夫人,昨儿的也苦,您说比前天的甜。”云舒微想了想,也笑了。“老了,记不住了。”

陆清晏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暖,只是瘦了,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舒微,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在京城第一次见面吗?”

云舒微想了想。“记得。你穿着一身旧官袍,站在国公府的花厅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紧张。”

“我知道。”她笑了,“你的手一直在抖。”

“你看出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可我没说。”

陆清晏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不笑了,认真地看着她。“舒微,这辈子,谢谢你。”

云舒微看着他,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谢什么?”

“谢你嫁给我。谢你给我生了皎皎和时安。谢你等了我那么多次。”

云舒微摇了摇头。“不是等。是守。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庭院里,那株桃树又开花了。那是皎皎小时候种的,如今已经长得很高,枝丫伸到屋顶上。粉红的花瓣挤满枝头,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一地。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把雪从枝上蹬落,溅起一片雪雾。

陆清晏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那年他第一次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躺在破旧的土炕上,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贫穷的气味。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如今他坐在这里,身边是相伴一生的妻子,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他做了很多事——金薯、玉米、土豆,让百姓吃饱了饭;水泥、火铳、火炮,让北境再也不敢来犯;学堂、书籍、工匠,让技术流传下去。他救了一些人,教会了一些人,护住了一些人。他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爹爹。”陆清晏回过神,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这是时安的女儿,六岁,小名叫团团。她举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朵花。

“爹爹,你看我画的桃花!”

陆清晏接过那张画,认真看了看。“画得好。”团团高兴得跳起来,又跑回去继续画了。

云舒微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匀。陆清晏没有动,怕惊醒她。他抬起头,看着那株桃树。花瓣还在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云舒微的头发上,落在地上的薄雪里。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很轻,薄薄的,粉白粉白的。他看了很久,把它放在云舒微手心里。

她没有醒,可她的手攥了一下,把那片花瓣攥住了。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重孙女在追一只蝴蝶,追不上,急得直跺脚。守拙的女儿在旁边看着,笑得弯了腰。风把笑声吹得很远,飘到巷子里,飘到大街上,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清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首童谣:“金薯甜,玉米黄,神机营保边疆。陆大人,本领强,北蛮再也不敢狂……”那些声音渐渐远了,远到像隔了一层纱。可他知道,它们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在,像那些种在大雍土地上的种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云舒微动了一下,醒了。“我睡着了?”

“没有。你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笑了,理了理鬓发。“春杏,什么时辰了?”

“夫人,刚过午时。”

“该给团团喂饭了。”她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陆清晏的肩站了一会儿,慢慢走进屋里。

陆清晏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她已经不年轻了,走路也不如从前利索,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想起那年她站在府门口,穿着那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齐整,簪着那支赤金步摇。那时候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如今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春天的河。可她还是美。

“老爷,您也进来吧。外头凉。”春杏在门口喊。

陆清晏应了一声,撑着椅子站起来。腿有些麻,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走进屋里,屋里很暖,炭火烧得正旺。

云舒微已经在喂团团吃饭了,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团团吃得满嘴都是,可她很认真,不挑食,什么都吃。时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娘,她自己会吃,你不用喂。”云舒微不理他,继续喂。时安摇了摇头,也笑了。

陆清晏在榻上坐下,看着这一屋子人。云舒微在喂孩子吃饭,时安在看书,皎皎还没有从婆家回来,可她的信昨天到了,说一切都好。桃华下午要来,说带守拙的女儿来玩。白梅花和林光彪从泉州寄了信来,说他们今年秋天来京城看大哥大嫂。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风停了,雪也不下了。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那句诗——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做到了。她也做到了。他们一起做到了。

他睁开眼,看着云舒微。她正在给团团擦嘴,低着头,侧脸在阳光下柔柔的。他看了很久。

“舒微。”

“嗯。”

“这辈子,够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四十多年前在国公府的花厅里一模一样。

窗外,桃花还在落。雪已经化了,露出地上青青的草芽。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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