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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夜谋


腊月廿九,夜。

庭院里最后一盏灯笼也熄了,只余书房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陆清晏坐在书案后,对面是林光彪,暗四暗五侍立两侧。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几张脸忽明忽暗。

“明日一早,我们按计划启程。”陆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车队从南门出城,走官道往北。郑明德那边,应该不会阻拦。”

林光彪点头:“今日午后,郑大人派人送了些年礼来,说是给大人路上用。我看了,都是寻常吃食,没有异常。”

“这是做给旁人看的。”陆清晏淡淡道,“他越客气,越说明心里有鬼。”他转向暗五,“白日里你去过库房了?”

暗五躬身:“回大人,小的扮作送货的脚夫,在库房附近转了一圈。封存的账册箱都堆在东厢库房,共二十三口。守库的是个老吏,耳背眼花,戌时交接后,只有两个差役轮值,每两个时辰巡一次库。”

“账箱如何辨认?”

“箱上贴有封条,写着年份。最早的是永和元年,最近的是永和十年——也就是去年。”暗五顿了顿,“今年的账册还未封箱,仍在二堂旁的小库房里。”

陆清晏沉吟。永和十年是去年,永和元年则是十二年前。郑明德是永和五年调任泉州的,也就是说,永和元年到四年的账册,是前任市舶使留下的。

“拿永和三年的。”他做了决定,“那会儿郑明德还未到任,即便丢了,他也不会太紧张。且三年过去,账目早已核销,寻常不会有人去查。”

暗五迟疑:“大人,永和三年的账册对咱们有用吗?”

“有用。”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页纸,上面是他根据暗五那日所见默写下的几行账目,“你看,这上面记着‘暹罗商船海月号,报关胡椒二百袋,实载三百五十袋’。可永和三年的账册里,同样的船号、同样的货物,报关数是多少?”

林光彪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比对?”

“不错。”陆清晏将那页纸在炭盆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郑明德再胆大,也不敢一上任就篡改前任的账。永和三年的账册,至少能让我们知道,在郑明德到任前,市舶司的规矩是什么样的。是历来如此,还是从他开始……”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若永和三年的账册也是漏洞百出,那说明市舶司积弊已久,非郑明德一人之过。若是干净的,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何时动手?”暗五问。

“子时三刻。”陆清晏看向窗外,“那时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你取了账册,不要回这里,直接去城北的‘福来客栈’,我在天字三号房等你。”

暗五不解:“大人,咱们不是明日才走?”

“明面上是明日走。”陆清晏微微一笑,“但咱们的车队出了城,走二十里到十里亭,我会换乘快马,连夜折返泉州,在福来客栈住下。暗四随车队继续前行,做出我仍在车中的假象。”

林光彪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要暗度陈仓?”

“郑明德心思缜密,定会派人盯梢。”陆清晏平静道,“车队浩浩荡荡出城,他的人才不会起疑。等他们发现我不在车上时,我早已拿到账册,离开泉州了。”

这计划大胆,却周密。暗五躬身:“小人明白了。子时三刻动手,取了账册便去福来客栈。”

“记住,”陆清晏叮嘱,“只取永和三年的那一箱。箱上应有标记,莫拿错了。动作要快,尽量不要留下痕迹。”

“是。”

暗四此时开口:“大人,车队那边……小人如何安排?”

“你随车队走,我会找个身形与我相似的护卫,换上我的披风坐在车中。车队夜宿驿站时,你便说我在车中休息,不见外人。”陆清晏顿了顿,“若有急事,可飞鸽传书到福来客栈。”

商议已定,林光彪先告辞去准备明日车马。书房里只剩主仆三人,炭火渐渐弱了,陆清晏又添了几块银炭。

“暗五。”他忽然道,“此行凶险,若被发觉……”

“小人必不会连累大人。”暗五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万一失手,小人会自尽,绝不留活口。”

陆清晏沉默片刻,伸手扶他起来:“我要你活着回来。账册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暗五手中,“这是我贴身之物,你带着。若真到绝境,亮出此物,或可周旋。”

玉佩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暗五握紧了,重重点头:“谢大人。”

子时初,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巷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陆清晏吹熄了书房的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在窗台上——这是给暗五的信号:一切照常。

他回到卧房,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一片清冷。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那是泉州港永不歇息的脉搏。

子时二刻,暗五换了身夜行衣,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暗四则去前院检查车马,为明早出发做最后准备。

陆清晏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他想起云舒微信里画的那枝梅花,想起她说的“梅开盼君归”。

快了,就快回去了。

带着该带的东西回去。

子时三刻,市舶司库房。

两个值夜的差役刚巡完库,打着哈欠回到值房。一个从怀里掏出酒壶:“来,喝两口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

另一个接过,抿了一口:“还是老刘你周到。诶,你说,那陆大人明日真要走?”

“不走留着过年啊?”老刘咂咂嘴,“人家京里来的大官,娇妻美妾等着呢,谁愿意在咱们这海腥味重的地方待着。”

两人说笑着,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箱笼,月光从高窗透进来,勉强能看清箱上的封条。暗五屏息凝神,借着微光一排排找过去。永和元年、永和二年、永和三年……找到了!

那口箱子放在最里侧,贴着墙,上头还压了两口小箱。暗五轻轻挪开小箱,检查封条——完整,朱印清晰。他取出特制的薄刃,小心地划开封条边缘,打开箱盖。

一股陈年纸墨的气味扑鼻而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账册,蓝色封皮,脊背上写着月份。暗五迅速翻找,取出最上面三本——正月至三月。够了,有这三个月的,足以看出端倪。

他将账册塞入怀中,重新盖好箱盖,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新封条——这是按原样仿制的,盖的也是市舶司的旧印。仔细贴好,再看时,几乎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不过一盏茶功夫。暗五侧耳倾听,值房里传来鼾声,两个差役已经睡熟了。

他如猫般溜出库房,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丑时初,福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陆清晏站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更夫又敲过一次梆子,已是丑时了。暗五还没来。

他手心渗出薄汗,却仍保持着镇定。若暗五失手,他必须立刻离开泉州,否则明日郑明德发现账册被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就在此时,窗棂轻响三下。

陆清晏猛地推开窗,暗五翻身而入,怀中鼓鼓囊囊。他关好窗,压低声音:“大人,取来了。”

三本账册放在桌上,蓝色封皮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磨损。陆清晏就着油灯翻开第一本,永和三年正月。

账目清晰工整,每一项都记载详细:某日某船,载货几何,估价多少,抽分多少,经手人谁,核验人谁。与他那日窥见的账册,风格迥异。

他快速翻看,越看心越沉。这三个月的账册,竟找不出一处纰漏。

“果然……”他合上账册,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人?”暗五不解。

“永和三年,市舶司的账是干净的。”陆清晏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问题,出在郑明德到任之后。”

东方泛起鱼肚白,海港方向传来第一声晨钟。

陆清晏将账册用油布包好,塞入行囊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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