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眼万年
秦知韫彻底慌了。
黑豹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一夜。
她派出去的下人遍布了整个府邸与城外街巷,可那只平日里总黏在她脚边、温顺又机敏的黑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见。
秦知韫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在心里狠狠自责,一想到黑豹此刻或许正饿着肚子、缩在阴冷的角落瑟瑟发抖,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愧疚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夜色悄然降临,浓墨般的天幕笼罩了整座城池,黑豹依旧没有回来。
秦知韫失魂落魄地走进书房,闷闷地坐在萧惊渊常坐的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他曾反复翻阅的书卷,纸页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只是轻轻一碰,积压在心底的思念便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上,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萧惊渊远在边境已有两个多月没有音信了,如今连黑豹也不知所踪,孤独与不安缠上心头,让她鼻尖一酸,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遥远边境,大夏军营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紧绷的弓弦。
军中不少士兵染病卧床,性命垂危,唯有绝命岭中生长的清瘴草能够解毒救命。暗夜、豹影与萧惊渊早已换上利落的玄色夜行衣,三人必须趁着夜色穿过有扈氏部落的军营,深入险地采药,这是救回士兵的唯一希望。
片刻后,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有扈氏部落大营外的空地上,动作轻盈得不带半分声响。
不远处林木茂密,枝叶交错,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萧惊渊抬手示意,三人立刻俯身隐匿在草丛之中,屏息凝神,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
与此同时,有扈氏主帐之内暖意融融,首领忽律正与女儿忽彦灵儿相对而坐,共饮香醇的美酒。忽律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望着女儿娇俏灵动的眉眼,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灵儿生得极像她早逝的母亲,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梨涡,纯净又明媚。
灵儿八岁那年,母亲便撒手人寰,这么多年来,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忽律将所有的疼爱与愧疚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对她几乎有求必应,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阿爹,我有些热,浑身都黏腻得难受,想去旁边的小溪里洗一洗。”忽彦灵儿放下酒杯,软着声音撒娇,语气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软糯。
忽律立刻沉下脸,语气严肃地拒绝:“不行,如今边境兵荒马乱,四处都不太平,外头危险,不能去。”
“阿爹~”忽彦灵儿见状,立刻起身搂住忽律的脖子,轻轻摇晃着,软磨硬泡,“我喝了酒,身上出了汗,不洗干净实在不舒服。这周围都是你的部下,守卫森严,绝不会有事的。
再说,我的阿爹可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有你护着,谁还敢伤我分毫?”
她眨着清澈灵动的眼眸,语气愈发软糯:“我多带上几个婢女随行,寸步不离,好不好?”
忽律被女儿缠得无可奈何,心底的坚持瞬间溃不成军,终究是松了口,再三叮嘱道:“去吧,切记一定要小心,莫要贪玩耽搁太久,天色不早了,速去速回。”
“多谢阿爹!”忽彦灵儿喜出望外,立刻松开手,如一只轻盈翩跹的蝴蝶,轻快地飞出了温暖的主帐,奔向帐外的林间。
离有扈氏大营约莫一里之地,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林而过,溪水潺潺,清可见底,偶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自在穿梭。
忽彦灵儿吩咐随行的婢女在二十步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则缓缓褪下外层的华服,只着一身浅粉色里衣,缓步踏入微凉的溪水中。
溪水不深不浅,刚好及腰,清冽的水流轻轻包裹着肌肤,带走了周身的燥热与酒意。
她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洒在肩头,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带来丝丝凉意。忽彦灵儿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晚风拂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她全然沉浸在这片刻的美好里,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正藏着三道屏息蛰伏的身影。
萧惊渊伏在草丛中,长时间的隐匿让他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微微发紧。他侧头对身旁的暗夜低声吩咐:“暗夜,我去溪边饮口水,你们在此原地隐蔽,严守行踪,待天色彻底暗下来,我们立刻动身穿过营地,前往绝命岭。”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您千万小心。”暗夜低声应下,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萧惊渊微微颔首,起身轻手轻脚地穿过茂密的树林,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营地的守卫。
他顺着林间小路缓缓前行,不过数十步,便来到了溪水旁。这里的溪水更为宽阔,水流平缓,他刚俯身准备捧起溪水解渴,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清澈的溪水中缓缓站起。
那一刻,林间的风仿佛瞬间凝固,连潺潺的溪水声都淡去了,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道惊艳绝伦的身影。
女子一身浅粉里衣被溪水浸得微湿,轻柔的布料贴身而立,却半点不显轻佻,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莹白似月下凝脂,光洁细腻得不染半分尘俗。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脖颈与后背,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滚落,坠在纤细精致的锁骨间,折射出细碎的微光,剔透动人。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明艳到灼目的美,眉眼如画,浑然天成。眉如远山含黛,温婉又舒展;眼似秋水横波,清澈又灵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娇俏;鼻梁秀挺小巧,唇瓣不点而朱,是天然的淡粉色,饱满又柔和。
一张脸精致得如同上天精心雕琢,既有草原儿女的热烈灵动,又有着不染尘埃的纯净通透,一眼望去,美得让人呼吸一滞,再也移不开目光。
骤然被陌生男子撞见这般模样,忽彦灵儿惊得猛地睁大眼睛,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如同天边最艳的云霞,又似春日初绽的桃花,受惊又娇怯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连周遭的青山绿水、林间繁花,都在这一刻瞬间失了颜色。
萧惊渊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彻底底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征战沙场数年,见惯了刀光剑影与生死离别,心性早已磨炼得冷硬如石,沉稳淡漠,从不会为任何人事乱了心神。
可此刻,望着溪中这抹绝色身影,他竟一眼深陷,目光像是被牢牢锁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素来淡漠冷冽的眸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胸腔之内,心跳失控般狂乱不止,擂鼓般撞击着胸膛,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猝不及防的沦陷。
而忽彦灵儿在惊慌抬眸的瞬间,也直直撞进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里。
男子身着玄色夜行衣,身姿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身形如巍峨山岳般顶天立地,周身自带一股杀伐决断的凌厉贵气,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领独有的气场,威严又慑人。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股冷硬却悄然褪去几分,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与怔忡。他面容俊美无俦,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眼眸如同寒潭,却盛满了让她心慌意乱的灼热。
在忽彦灵儿眼中,他便是这世间最高大威猛、最值得依靠的男子。
仅仅一眼,少女的心便如小鹿般乱撞,怦怦直跳,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原本的惊慌与羞涩,尽数化作了汹涌而陌生的心动。
不问姓名,不问来路,不问身份,没有任何缘由,仿佛宿命早已注定,在这林间溪水旁,两颗心在初见的刹那,便悄然锁定了彼此。
一眼,便是万年。
宿命般的初见,在这静谧的林间溪水旁,悄然定格。
四目相对,风停,水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而苍白,唯有心底汹涌而起的情愫,如同春草疯长,无声蔓延,再也无法遏制,深深镌刻在了彼此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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