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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夜烬余温


奉顺公馆,二楼主卧。

窗外的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室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朦胧,勉强勾勒出房间奢华而冷硬的轮廓。

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下一条缝隙,透进庭院里几点寥落的路灯光晕,也映出窗前那个久久伫立的、挺拔孤峭的身影。

顾砚峥背对着门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衬衫下摆随意地束在深色的军裤里,勾勒出窄瘦的腰身。

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楼下庭院的车道上。

直到那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铁艺大门,碾过碎石小路,最终稳稳停在主楼门廊前。

他的目光,便紧紧锁在了那辆车上。

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陈墨迅速下车,绕过车头,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然后,那个纤细的、裹在烟灰色呢大衣里的身影,迟疑地、缓慢地探出身来。

冬夜的寒风瞬间卷起她大衣的下摆和颈间素色的围巾,也吹乱了她鬓边几缕未来得及梳理的碎发。

她在车边站了片刻,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迈开脚步,朝着那扇灯火通明、却令人望而生畏的主厅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有些迟疑,像是不情愿踏入某个既定的牢笼。

顾砚峥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就这样,在二楼窗后的阴影里,沉默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穿过庭院,踏上台阶,最终消失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后。

楼下隐约传来开关门的声响,佣人低低的问候,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

壁炉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更衬得这房间空旷死寂。

终于,门外走廊上传来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主卧门外。片刻的静默,仿佛门外的人也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门把手被轻轻拧动,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蔓笙侧身闪了进来,又立刻反手将门轻轻合上,背脊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可怜的支撑。

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逡巡,最终,落在了窗前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无形威压的气息,依旧让她浑身发冷,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她攥紧了冰凉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生了根的双脚。

一步,两步……她走得极慢,像走在刀尖上,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在距离他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不敢再靠近。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炭火细微的燃烧声,和她自己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令人窒息。那种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不安。

良久,窗前的身影终于动了。

顾砚峥缓缓转过身,靠在冰凉的窗棂边,目光平静地、甚至是带着几分审视地,落在她苍白惊惶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将他一半的面容隐在阴影里,更显深邃难测。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抿着、失了血色的唇,看着她身上那件与这奢华卧室格格不入的大衣。

“这几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都很开心么?”

苏蔓笙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大衣粗糙的布料。

开心?

是的,和时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便是最寻常的吃饭、玩耍、哄他睡觉,对她而言,都是偷来的、珍贵无比的幸福。

不用提心吊胆,不用看人脸色,只需做一个最普通的母亲。

可这“开心”,在此刻他的注视下,却像是一种罪过,一种需要掩藏的软弱。

她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顾砚峥看着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军靴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苏蔓笙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凛冽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他抬起手,动作竟然出奇地轻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细腻,指尖触到她鬓边一缕被寒风吹乱、散落下来的碎发,轻轻地将它拢到她的耳后。

冰凉的指尖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蔓笙吓得猛地一缩,以为他要做什么,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顾砚峥却已收回了手,目光依旧锁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他薄唇微启,问出的问题,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苏蔓笙头顶:

“那个带你携款潜逃的男人……是谁?”

携款潜逃?男人?

苏蔓笙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男人?

哪有什么男人?

什么叫携款潜逃?

当年顾镇麟给她的那张冰冷的支票,她连碰都没碰,就留在了那间弥漫着沉水香气的茶馆里!

她离开的时候,孑然一身,除了自己的两套旧衣裳,连他曾经送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华服美裳,都原封不动地留在他们曾经的小家里。

她走得干干净净,只带走了满心的绝望和腹中未成形的骨肉。

何来的男人?何来的携款?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冤枉的刺痛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问出如此荒谬问题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

顾砚峥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的惊骇,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

“还想藏着,护着?”

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苏蔓笙,你最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没有……”

苏蔓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她慌乱地摇头,眼神惊惶,

“我不知道……什么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顾砚峥低低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不信任。

他不再看她,仿佛厌倦了这无谓的对峙,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丝绒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冷冷地锁着她,如同盯着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陈墨。”  他对着门口方向,淡淡地唤了一声。

“是。”

陈墨的声音几乎立刻在紧闭的卧房门外响起,清晰而恭谨,显然一直候在门外。

苏蔓笙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顾砚峥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淬了冰的刀:

“去王家老宅,把那个孩子……带来。”

“不——!!!”

苏蔓笙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声音,所有的理智、恐惧、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到顾砚峥面前,

双手抓住他手臂的西装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哀求而变形:

“不可以!

不要!不要带他来!我求求你!不要!别动他!别碰他!”

她语无伦次,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

顾砚峥垂眸,冷冷地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颤抖的手,看着她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脸,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甚至没有试图甩开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易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开。

“你觉得,”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酷,

“你能阻止吗?”

苏蔓笙被他甩开,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听到门外隐约传来陈墨离去的脚步声,她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要朝门口冲去,想要拦住陈墨,哪怕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然而,她的手臂再次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住!

顾砚峥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铁钳般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别带他来……求你了……我说!我说!你别让陈副官去!我求你了!”

苏蔓笙脱力般晃了晃,勉强站稳。她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我没耐心,苏蔓笙。”

顾砚峥重新坐回沙发,声音比方才更冷,更沉,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好好说。”

苏蔓笙抽噎着,大脑一片混乱。

孩子是谁的?

谁带她去王家?

同一个男人,还是不同的男人?这些尖锐的问题在她耳边轰鸣。

她想起四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想起大哥浑身是血、却依旧拼死护着她逃出北平,躲过追兵,一路辗转,最终来到南锣胡同那座陌生的王府门前。

想起大哥用最后的生命,敲开那扇门,将她托付给那位面容威严的老人。

想起没过几天,大哥就因伤势过重,在她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些被她强行封存、不愿回忆的惨痛过往,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入她的脑海,带来灭顶的窒息感和尖锐的疼痛。

泪水更加汹涌。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苏蔓笙。”

顾砚峥再次开口,声音里已透出明显的不耐和冰冷。他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了。

不!不能说!

那些过往,那些惨烈的真相,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大哥用命换来的这条生路就断了,时昀的身世就再也藏不住了,顾镇麟当年的威胁就会变成现实!

她不能让时昀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不说……

那个她视若生命、小心翼翼藏在阴影里的孩子,就要暴露在这个冷酷的男人面前!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和两难的选择,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她慌乱的视线在房间里无意识地扫过,最终,定格在顾砚峥冰冷审视的脸上。

王世钊……

他一定去问过王世钊了!王世钊知道的不多,但肯定提到了“男人”和“身孕”……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一个她曾无比熟悉、却也带着深深恐惧和不安的名字,闯入她混乱的思绪。

何学安。

只有他,只有这个与她有过交集、却早已失去联系的人才能勉强解释得通,才能……

将时昀的身世彻底掩盖,将顾砚峥的怀疑引向另一个方向。

眼下,她已别无选择。

就在顾砚峥似乎彻底失去耐心,准备再次唤人,甚至亲自起身的瞬间——

苏蔓笙猛地冲上前,再次抓住他刚刚放下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颤抖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何学安的!”

话音落下,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中疯狂涌出。

顾砚峥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冰凉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她紧闭双眼、泪流满面、却透着一股决绝凄楚的脸上。

“何、学、安?”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像冰棱相撞,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苏蔓笙不敢睁眼,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破碎:

“是……时昀……是他的孩子。

当时……也是他,送我去的王家……”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那锐利的目光会穿透她拙劣的谎言,看到背后鲜血淋漓的真相。

顾砚峥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怒意。

他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猛地攫住了苏蔓笙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睁开眼睛,对上他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

“我竟然……”

他盯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羞辱和背叛后的、冰冷的痛楚与难以置信的嘲弄,

“连一个何学安……都比不上了?嗯?”

他的逼问,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苏蔓笙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对她不好吗?

不,曾经的他,对她极好。

她也曾想过与他天荒地老,想过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

家世、权势、他父亲的反对、那个冰冷交易……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她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隐隐知道。

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飞蛾扑火,最终换来的是心碎神伤,是长达四年的分离与煎熬。

天知道,那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失去他,失去了家人,失去所有希望,在异乡挣扎求生,每一天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若不是有了时昀,这个小小的生命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她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可这些,她都不能说。

如今,为了护住时昀,再多的谎言,再不堪的污名,再锥心的凌辱,她都能承受。她只要她的时昀,平安无事。

“对不起……”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逼视的目光,从颤抖的唇间,溢出这三个苍白无力、却饱含了无尽复杂心绪的字。

“对不起?”

顾砚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苏蔓笙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他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也更残忍,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与痛楚:

“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这四年的所有?苏蔓笙,你当我是什么?!”

苏蔓笙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的呜咽。

即使早已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甚至在王世钊那里得到了近乎明示的线索,可当“何学安”这三个字,从她口中亲口承认的瞬间,那股灭顶的、混合着耻辱与心碎的怒意,依旧如同火山般在顾砚峥的胸腔里轰然爆发,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抬手用力撑住发胀刺痛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需要冷静,需要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狠狠压下去。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苏蔓笙压抑的哭泣声,和壁炉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砚峥似乎终于勉强平复了翻腾的心绪。

他放下手,没有再看地上的苏蔓笙一眼,径直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决绝。

他要走?他要去哪里?是不是……还是要去找时昀?

这个念头让苏蔓笙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绝望的泥沼中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不!不能让他走!他一定是生气了,要去找时昀泄愤!

她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顾砚峥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冷挺括的西装后背上,泪水瞬间浸湿了衣料。

“求你了!砚峥,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错都没有!

你别去!别去见他!别吓到他!

我求你!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别动他!别动我的时昀!”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破碎不堪,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坚持,在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面前,荡然无存。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仿佛这样就能拦住他。

顾砚峥的身体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能听到她绝望到极致的哀求。

可是,那又怎样?

“放手。”

他开口,声音嘶哑,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不!我不放!你不能去!你不能!”

苏蔓笙抱得更紧,仿佛一松开,就是世界末日。

顾砚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冰冷与决绝。

他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死死交握的手指。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的坚定。

“顾砚峥!顾砚峥!我求你!我……”

苏蔓笙被他掰开手指,绝望地再次试图抓住他的衣角,却被他轻易地挥开。

他终于挣脱了她的桎梏,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彻底隔绝了苏蔓笙凄厉的哭喊和哀求。

“顾砚峥——!!!”

苏蔓笙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哭喊着,哀求着。

可门外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绝望的回声。

她猛地转身,想要拉开门追出去。可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外面被锁上了。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顾砚峥!你回来!你别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指甲在光滑的漆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很快便劈裂开来,渗出殷红的血珠。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徒劳地拍打着,哭喊着,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母兽。

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哭喊,在空旷华丽却冰冷无比的卧室里回荡,最终,渐渐化为无力的呜咽和绝望的泪水。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这间奢华的牢笼,此刻更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将她所有的希望和最后一丝光亮,都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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