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晨昏之界
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巨响余韵,仿佛还在空旷奢华的主卧内嗡嗡回荡。
一瞬间,死寂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只有壁炉里炭火将熄未熄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尚未平复的呼吸与心跳。
苏蔓笙依旧蜷缩在顾砚峥怀里,双手死死攥紧他腰侧挺括的西装面料,力道之大,指节绷得发白,单薄的肩胛骨在藕荷色真丝睡裙下微微颤抖,像一只被狂风骤雨惊坏了的雀鸟,哪怕风雨暂歇,仍不肯松开唯一可栖的枝桠。
她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皮肤,带着惊悸过后的冰凉。
顾砚峥胸膛的怒意仍在翻腾,父亲那声“不三不四的女人”,那本砸落的支票本,如同淬毒的针,扎在他心口最敏感到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如此卑微,压过了她身体本能的僵硬,只剩下徒劳的、试图平息风暴的祈求——
她怕他动怒,怕他与父亲冲突。
这份认知,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浇在他心头的火上,滋啦作响,灼痛莫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骇人的风暴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抬起手,不是推开她,而是带着一种与方才的暴戾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背脊,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抬起头。
“别……”
苏蔓笙却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破碎的哽咽和全然的惶然,
“别去……别吵架……”
这微弱到几不可闻的祈求,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顾砚峥心防上某个坚硬却早已布满裂痕的角落。
一种混合着钝痛、怜惜、以及更深沉占有欲的情绪,汹涌地漫了上来。
他不再强行拉开她,反而低下头,干燥的唇轻轻印在她冷汗未消的、光洁冰凉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疼不疼?”
他低声问,声音是情欲与怒火褪去后的沙哑,目光落在她单薄睡裙下,方才被支票本砸到的后心位置,
“我看看。”
苏蔓笙在他怀里猛地摇头,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又脆弱的气息。
“不疼……没事的……不要看……”
她语无伦次,更紧地抱住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不要……不要和他吵……”
顾砚峥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他终于用了点力道,将她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握在掌心。
她的手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用指腹,一点点,极慢地,拭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滚落的泪珠。泪是冰的,沾在他指尖,却像滚烫的烙铁。
“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垂眸看着指间那点湿意,忽然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哭起来,倒是……撩人心弦。”
苏蔓笙身体一僵,仿佛被这句话刺伤了。
她猛地抽回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将残余的泪痕擦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也掩去了眸底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顾砚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那股窒闷感更重。
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听不出情绪:
“今天这么乖……奖励你,回去陪陪孩子?”
苏蔓笙像是没听清,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才一点点汇聚起微弱的光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小心翼翼的希冀:
“真……真的吗?”
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生怕大声一点,就会惊破这虚幻的允诺。
顾砚峥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将她那一瞬间迸发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与恐惧尽收眼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然后,他伸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手臂的力道收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他的手掌抚上她单薄的背脊,
隔着丝滑的衣料,在那被支票本棱角砸中的地方,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按。
“我让你回去,”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冰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说出的每个字却清晰而冰冷,如同最坚硬的枷锁,
“不是放你回去。苏蔓笙,你最好记清楚。
再敢跑,你这一辈子,就都别想走出这里,只能被我锁在这笼子里,永远——
都见不到那个孩子。”
他的话,是允诺,更是最残酷的警告。
苏蔓笙在他怀中猛地一颤,随即,是更深的、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顺从。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下巴蹭过他胸前的衣料,声音低不可闻:
“我知道……我不跑。”
停顿片刻,她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眼,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能回去……多久?”
多久?顾砚峥眸色沉了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还是……一天?
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或许是看她方才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或许是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她眼中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痛楚的微妙不忍,
也或许,只是厌倦了此刻室内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压抑。
他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启的、失了血色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混合着未散的怒意、复杂的占有,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辨不明的焦渴。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父亲留下的羞辱痕迹,也掩盖自己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心软”的动摇。
苏蔓笙惊喘一声,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瞬间绷紧。
昨夜留下的酸痛尚未消退,此刻唇舌又被他霸道地侵占,更让她恐惧的,是这扇刚刚被暴力撞开过的房门!
万一……万一顾镇麟去而复返,万一被他看到……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双手抵在他胸膛,含糊地、带着哭腔哀求:
“砚峥……不要……我怕……”
顾砚峥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他父亲,怕被撞见,怕那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掐灭。
他埋首在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泪意的冷梅香。
情动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片刻,他撑起身,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又咬了一下,然后,竟真的松开了她,翻身下沙发。
苏蔓笙几乎是在他离开的瞬间就弹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惊慌失措地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仿佛那扇门随时会再次被撞开。
她拉起滑落的大衣,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顾砚峥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方才被她抓皱的西装下摆,目光却落在她紧绷的、优美的背部线条上,那里,真丝睡裙的肩带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眸光暗了暗,忽然俯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苏蔓笙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顾砚峥几步走回凌乱的大床边,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重新将她困在身下。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却灵活地探入丝被之下,轻易地找到了她睡裙的边缘。
“你……”
苏蔓笙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他作乱的手,却总是徒劳。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那点微弱的抵抗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最终,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如同风中残蝶,违背意志地开始回应。
“不专心……”
顾砚峥低头,吻了吻她紧蹙的眉心,声音因情欲而沙哑得厉害,语气却带着一丝恶劣的、近乎残忍的戏谑,
“要加罚一次。”
苏蔓笙吓得猛地睁大眼睛,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染着情潮却依旧冷静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满面潮红的倒影。
“不要……不要了……”
她哀求着,声音支离破碎。
她快被这随时可能被撞破的恐惧逼疯了,他怎么还能……还能有心思这样?
“那就认真点,”
顾砚峥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声音低得如同蛊惑,
“看着我。怕什么?你是我的人,不是么?我们做这种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一边说着,滚烫的吻沿着她精巧的鼻梁下滑,再次攫住她微张的唇,吮吸舔舐,直到她几乎缺氧,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迷离水润的眼眸和因紧张恐惧而更加诱人的绯红脸颊。
“你这模样……”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更深的占有欲,
“倒像是在偷情。”
苏蔓笙想说什么,想求他停下,想告诉他她怕得快要死了。可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再次落下的、滚烫而霸道的吻尽数封缄。他在她唇齿间低语,气息交融:
“认真点……表现好,就多放你几天假,好好陪陪孩子……”
这含糊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承诺,像最后的催化剂,也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蔓笙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在这句话里消散了。
她闭上眼,放弃了徒劳的抗拒,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危险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情潮里。
只是,她的神经依旧紧绷到了极致,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门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像一朵在悬崖边瑟瑟发抖、被迫绽放的花,在极致的恐惧与陌生的欢愉中载浮载沉。
在这晨光渐亮的、危机四伏的房间里,随他一同沉入无边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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