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沉重的考验
贾诩的声音不高，却扎得每个人都暗自心惊。
在一切未明朗之际，内奸冒了出来。
这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所有的人都是危险的。
他们明白了，曹操之所以颁布如此严苛的命令，不只是要静养，更是为了找出内奸！
就连曹丕也体会到了这一层用意，他的心头也染上了一缕尘埃。
随后，曹丕叹了一口气：
“诸位，还请遵守命令。”
“一应饮食，自然会准备好，还请各位放心。”
听着曹丕的这番话，一群人没有立刻动作。
许久之后，贾诩率先拢了拢袖子，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程昱则是脸色铁青。
显然对这份不信任也是颇为不满，但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荀攸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荀彧。
荀彧则是望着江面的雾气，愣愣发神。
似乎察觉到了荀攸的目光，他转过身。
冲着荀攸微微摇头。
这才抬头看向曹丕，拱手说道：
“我等遵命。”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荀攸匆匆跟上。
剩下的属官和将领们见此，更是不敢多言，纷纷低头离开甲板。
甲板上只剩下虎贲卫士，还有曹丕、司马懿以及许褚。
曹丕转身看向司马懿：
“仲达，我们也回吧。”
司马懿微微点头：
“公子，丞相令您暂摄指挥，又值此非常之机。”
“你我二人的居所，恐怕需要移到一处。”
曹丕立刻明白。
这是方便他们商量事情，也是方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随后，两人在许褚派来的两名甲士护送下，搬到了主舱附近的一处狭小舱室。
条件简陋，却几乎待在了曹操的眼皮子底下。
整艘楼船也在此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的活物被封进了各自的小格子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日头渐高。
那些虎贲卫士则开始逐一送饭。
他们没有敲门，只是将食盒放在了一间间门外。
曹丕听到动静，司马懿起身。
没一会，就拿进来两个食盒。
曹丕松了一口气，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已饥肠辘辘。
正要打开属于自己的食盒，司马懿突然开口：
“公子且慢！”
曹丕看向司马懿：
“仲达，有何不妥？”
司马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公子，先打开看看。”
曹丕心里生出一分不安。
打开食盒，里面空空如也！
曹丕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仲达，这！”
司马懿摇摇手，曹丕立刻闭嘴不言。
又过了一会，曹丕才轻声问道：
“这可是送错了？”
司马懿脸色依旧难看：
“恐怕是有人故意而为。”
现场的氛围变得古怪。
司马懿等待片刻，声音变得更轻：
“公子，我只问一次！”
“昨夜的刺杀，公子可知情？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牵连？”
曹丕如遭雷击，他慌乱地摇头。
却因为距离曹操的船舱很近，又不敢彻底地放开声音：
“仲达何出此言？”
“我对天发誓，我与此事没有丝毫牵连！”
“父亲待我恩重，我岂能禽兽不如？”
他的语速很快，却又不敢放开音量。
此时就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司马懿盯着他看了半晌，许久之后，才如释重负。
“公子不必担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看到司马懿的表现，曹丕皱眉：
“那为什么要这么说？”
司马懿摇摇头。
有些话，不能直接地说出来。
曹丕又指向空荡荡的食盒：
“那这是？”
司马懿轻声说道：
“这是丞相的试探。”
“如果我所料不差，所有人收到的都是空的。”
曹丕瞪大眼睛：
“为什么？”
司马懿耐心解释：
“丞相已经确定，内奸就藏在船上。”
“若是与此事没有丝毫瓜葛者，自然能沉得住气。”
“若是心虚者，见到食盒空空，他们会怎么反应？”
曹丕突然意识到：
“他们或许会觉得这是警告！”
司马懿微微点头：
“恐怕这几天，丞相都不会给我们食物。”
“饥饿难忍之下，那些原本就心虚的人，自然会露出更多的端倪。”
“尤其是如今，除了你我二人，其余之人更是没有任何交流的渠道。”
“把人关起来，可是能看出很多问题的。”
曹丕听得脊背发凉。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空食盒，竟然就有这么多门道！
司马懿看着曹丕慌乱的样子，无奈地叹气。
如今的曹丕哪有半分成大器者的气候？
不过，此时的曹操既然能够做出如此谋划，就定然无事。
司马懿缓缓地闭上眼。
他不着急，他可以慢慢地等待。
夜幕降临，食盒又被送到。
依旧是空的！
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打听消息。
也有人开始索要食物。
如果没有司马懿，或许曹丕也会坐不住。
但司马懿只是给曹丕使了个眼色。
大概一个时辰后，突然一声扑通声音传来。
似乎是重物落水。
曹丕猛然起身，来到了舷窗旁。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几具尸体漂在江水中。
看样子，那些索要食物的人，都被杀了！
而这些人的尸体上面还拴着绳索。
他们与昨夜堆积的那些尸骸一起，被系在了船旁。
构成了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这正是曹操用最冷酷的方式做出的宣告！
心怀鬼胎者，杀无赦。
而曹操一贯的脾气，自然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曹丕的心在颤抖。
而那些真正的聪明人，也看出了这一层用意。
所以，他们能沉得住气。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更宽敞的船舱内。
荀彧正静静地坐着。
他的食盒自然也是空的。
而之前闹出来的那番动静，也没有惊扰到他。
他就好像是闭上眼睛坐在那里睡着了一样。
直到深夜！
烛火快要燃尽之时，他缓缓起身。
荀彧看着船舱的墙壁。
一言不发。
在烛火的摇曳下，荀彧的身影落在墙上，好似扭曲的恶魂。
“为什么？”
荀彧轻声自语，他的脸上布着一丝痛苦与绝望。
好像一直以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此时的荀彧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他踉跄几步，抓住了一旁放置的配剑。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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