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还演呢?
平康县,县廨。
地牢。
“你修炼天赋比你哥好,叶家砸资源培养你哥倒是可惜了……”
“若是一开始,知道你没有任何资源辅助的情况下,还能在18岁之前,就完成练气入体,想来,叶家长辈会不遗余力的倾斜资源,起码当前来看,在修炼一途,你能走得比你哥更远……”
冰冷的牢房中,身材瘦小穿着夜行服的少女,蹲在监牢角落,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虚弱不已。
林无心在原本,已经下值又被喊回来的哼哈二将带领下,进入到了监牢当中。
下楼的时候,二哥就一直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吐槽。
不过,估计也是因为林无心害得二人不得不又重回衙门下这地牢一趟,有些怨念倒是正常。
但是没辙,林无心开出了一个他们兄弟二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说会带他们去青楼喝花酒,三天。
而且,林无心请客!
那铁牌确实好用,原本羁押处的吏员还想阻拦林无心。
不过,见到那铁牌在一阵大惊失色后,便是分分钟开路放行。
理论上来讲,像他这样的白役,也就是给县廨干点下人的活儿。
查案涉及的那些区域,林无心连去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林无心并非捕手。
他实际上连这偌大的平康县公廨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所以才把哼哈二将给喊了回来,让他们给自己带路。
就是不知道那铁板上的这不良人三个字是啥意思……
下一刻,林无心收敛心神,目光看向角落中少女。
她年龄约莫十六七岁,皮肤谈不上白皙,五官比起苏蓉沫这种倾国倾城的狐媚子水准,更是差了一大截。
但是少女有个很醒目的特征,就是眼睛很亮。
异常的亮。
哪怕是在幽暗的地牢当中,林无心都能一眼看到她的眼睛。
对上那双带有倔强味道不屈的双眸。
即便是被冻得疯狂颤抖,眸子依旧充斥着一抹说不出的倔强。
林无心顿时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叶家倾斜了多少的资源,叶子阳才堪堪有望在今年正式步入虚境初期。
可是这小妮子几乎分不到任何家族内的好处,却已经年仅17岁,就成了虚境中期的修士。
虽然这对比那些身怀品级较高灵根的天资卓绝之辈而言,依旧差了些意思。
可若是一开始叶家当初将孤注一掷投资的人选,从叶子阳换成少女。
指不定平康县叶家过不了几年,也要出一个能够加入六大宗门的弟子了……
“可惜我哥短命,族中又重男轻女,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我现在是带罪之身的阶下囚,大概也不会有以后了,无心大哥,听说你成了炼丹师,恭喜啊。”
“不过昨日我在筹备一些家伙事,就没能及时前往林家恭喜你,昔日你对我多有照顾,谢谢了……”
牢房内,瘦小的人儿抬了抬脑袋,语气中带有一抹浓郁的虚弱和颓势。
虽然口中说的是感谢,但那语气冰冷的让人有种如坠冰窖的错觉。
而且这小丫头片子的冷冰冰和苏蓉沫给自己甩脸时的那种语气,冰冷完全是两个维度上的。
苏蓉沫的那种冷,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几分装腔作势。
嘴贱一两句戳到软肋,女人就会破防,但是眼前的少女显然不是。
“其实我也没怎么照顾你!”
下一刻,林无心脱口而出一句话,便是愣了愣。
嗯?不对……
紧接着他瞪大双眼,脸色狂变。
即便是在黑暗的地牢中,都是卷起了一抹浓郁的震惊之色。
他原本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小妮子呢,比如,你为何要去刺杀那金丝楠木马车内的主人?
以及自己隐隐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的……
关于叶子阳已经去世,尸体还被苏家下人抛尸林家青云山后院的悬崖下,最后又被公廨发现的这件事。
但是他来之前,就梳理了全部的线索。
这是两个事。
昨夜发生的,关于金丝楠木马车内的主人被刺杀以及薛府上下满门被灭。
这是两件事。
谁知道,小妮子一开口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我哥短命,这句话是啥意思?
莫非,叶子茵知道叶子阳去世的消息了?
靠!
下一刻,林无心调整了一下语气,这里不是询问其他事情的地方,先聊正事。
“子茵,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应该清楚,杀人和杀人未遂在大靖律法还是有些许区别的……所以,咳咳,你跟薛府的人有仇?”
“没有。”
“那你,为何灭薛府上下三十六口人满门?”
牢房内的叶子茵抬了抬眼。
“顺手的事。”
公廨现在是把小妮子当灭薛府上下三十多口人的真凶给抓起来的,自己要问话,自然得从这件事入手。
至于刺杀那位贵人的事可大可小,若是对方不追究,或许叶子茵无罪释放都有可能。
林无心原本想走个流程,再开始打感情牌,等到小妮子喊冤,就教她如何撇清关系。
毕竟这两起案件绝对没有任何关联性。
灭薛府满门的人,肯定知晓曾经扎根在如意坊的修仙朱家。
起码知道十五年前朱家灭门案的一些细节。
但是除了目击者,就是县廨之内的人对于这些状况了解的最清楚。
当时的叶子茵才两岁,叶子阳无非也就年长几岁。
就算是有些模糊印象,也绝不会知道的如此清晰。
叶子茵更没理由知道,当年朱家灭门案的细节甚至还模仿犯罪。
林无心更倾向于是当初那位赵县尉根本就没抓到真凶,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只是小妮子的回答,却是让林无心愣住了。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家也是杀,修士眼里,人命本就宛如草芥,不是吗?”
这话一出,林无心勃然大怒,这小妮子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叶子茵,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话罢,一把拍掉旁边吏员记录的文书。
从两人开始对话,这边牢房内负责管理凶嫌和各种犯人的吏员就跟过来了,这也是官府的规矩。
总不能随便什么人,来面见了嫌疑人之后,官府连他们对话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这地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册,形成对你不利的证据。”
“进了县廨的大牢,你真以为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没打算走!”
“那你如何知道十五年前朱家灭门惨案的细节?”
“不清楚,怎么?曾经也有类似的案件?那大概率是巧合吧!”
“你给我认真一点!”
林无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薛府小丫头的身影,小小的,摇摇晃晃,腼腆又可爱,忍不住双拳紧攥,越说越来气: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为何会将薛家主家几口人杀害之后,偏偏将女眷的头颅挂起来?”
“看她们不爽咯……”
说话间,叶子茵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
腰间,一道醒目的伤口裸露了出来。
林无心眼尖,立马就认出了这是那昨晚竹管焰弹的碎片。
这东西的伤害除了火药被引燃之后,爆炸产生了的冲击波和肆虐的劲气。
还有那竹筒的碎片。
叶子茵腰间焦黑一片,伤口处皮肤还朝外卷着,显然不是利刃所致。
她丢出暗器的时候,都没控制好距离?
想到这里,林无心深吸一口气。
“你筹备这场针对那金丝楠木马车中主人的刺杀,以及灭薛府满门有多久的时日?”
“有些时日了……”
有些时日了?
昨日崔县尉不是说,是有个贵人在平康县遇刺,刚好自己找她议事,她的行踪按理来说应该没多少人知晓……
若是没记错的话,原话是这样的。
那,这位莅临平康县也并非很久之前的事情。
毕竟,她的行踪按理来说应该没多少人知晓。
这句话其实表达的意思更像是,‘我一个县尉都差点不知道,怎么贼人会知道’。
反过来讲,如果这位贵人真在平康县待了一段时间了。
为何叶子茵早不动手玩不动手,就偏要昨晚动手?
林无心想到这里,冷笑一声。
“可是这位贵人的行踪,我们都是昨日才知晓,她不是才来平康县一日吗?”
“那又如何,我提前筹备杀她已经很久了,有仇不可以吗?然后刺杀失败,随便找了个出气筒,把那薛家上下屠戮殆尽了。”
这话一出,林无心套出来了想要的话,顿时眯了眯眼。
这小妮子并不知道,那位贵人究竟是具体何日莅临的平康县。
提前筹备杀害她,你就提前几个小时啊?
谁杀仇人是提前几个小时准备,当晚就动手了?
其实,林无心也不清楚那位是何时到的平康县。
只是按照自己的假说。
那位贵人昨日才到,你筹备暗杀她很久了,这前后两句话就有问题。
你筹备杀她,不去找她,反而是要等她主动来平康县?
你难不成还能提前知道人家要来平康县?
要是你如此神通广大,都知道了对方的路线轨迹,既然知道她要来平康县,那你在官道上或者其他进入平康县的山间小路随便找个地方动手,不也比专门等在平康县要强?
就连堂堂县尉都不知道这位昨日会到,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给你一份平康县地图,你怕是连叶家都找不到在哪里的人,提前就能知晓她的行踪了?
咋的,你这小妮子还背地里弄了个什么情报组织?
皇亲贵族的行踪都如此好掌握的话。
这大靖王朝也不可能经历这么多次叛乱,越发稳固,依旧巍峨屹立了。
换句话说,叶子茵应该是在昨日之前,前日就清楚那位贵人要来平康县的事情。
她知道这件事或许比崔县尉都要更早,不过这妮子绝不清楚对方具体到达平康县的时间,更有可能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知道了那位的行踪。
寻仇一说,也许没有撒谎,但小妮子所谓的很久了,就铁定是扯犊子了。
而且这番话,也跟叶子茵前面的说辞对不上。
她说自己昨日未曾参加自己的品丹大会,是因为在家筹备家伙事……
你但凡是真跟对方积怨良久,苦心积虑地想要等她莅临平康县的时候报仇。
那也早该准备好竹管焰弹这些暗器了,何必偏偏选昨日?
还被衙门的人,从家中发现了制作竹管焰弹留下的证据?
下一刻,林无心眯起眼,一挑眉头。
“那你当时挂那六个人头悬在半空中的时候,可曾后悔过?”
“怕什么?都杀了那么多了,还怕把人头割下来?”
说完这话,叶子茵不耐烦的道:
“无心大哥,你是不是很少来县廨,没怎么接触过死囚?”
“我哥以前每次在县廨当值之后,回来都会给我讲死囚的事,犯下命案的死囚根本就不会怕的,不是有句话还常说,杀人凶手会很容易故地重游吗?这就是形容类似我这样死囚的心态,你也不用再劝了,我已认罪。”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却是突然笑了。
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叶家锁在深闺的小丫头片子。
叶子阳跟自己一样,为了给落魄的修仙世家省点钱,去衙门挂了个白役的身份,但是两人大哥不说二哥,林无心去衙门去的少,难道他叶子阳就去的多了?
更何况平康县十几年来都没发生过一起命案,叶子阳上哪门子见过的死囚。
莫不是听老胥吏给自己吹牛皮信以为真,然后又如假包换的把这些胥吏口中,听到的见闻色带回去讲给了自己大妹子听吧?
自己刚才故意口误说成被挂了六颗脑袋,可这小妮子却偏偏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说下去了。
还演呢……
旁边抄写二人对话的吏员都迟疑了。
这小妮子偏偏自己没有自觉。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也没有摄像机、照片,不然刚才给她拿九十九个人的照片,把被害者的照片混入其中让她指认,小妮子怕是就崩溃了……”
看到林无心笑了。
牢房内,叶子茵的脸上露出茫然。
“你笑什么?”
“我笑那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
“?”
“不好意思,玩了个梗,别介意。”
撂下最后一句话,林无心心情大好。
叶子阳是他的故交好友,他并不希望叶子茵锒铛入狱。
更何况,事实证明,目前来看,起码那起灭门惨案跟叶子茵关系不大。
紧接着,他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随手朝着牢房内的叶子茵丢了过去。
砰!
“啊……”
少女痛呼声响起。
没有灵力护体?
虚境初期?
“你打我作甚!?”
少女也是脸色一沉,脸上的冰霜顷刻间冰消雪解,终于有了几分符合这个年纪少女的情绪。
林无心摩挲了一下下巴,嘿嘿一笑道。
“还是这样有点人味,妮子,这是哥代替你哥,对你不说实话撒谎骗人的惩罚。”
“呵呵,我哥若是还活着的话,哪里轮得到你来代替……”
牢房中小妮子愣了愣,紧接着冷声道。
这话一出,林无心心中嘎登一紧。
没有多问,扭头走出了地牢。
只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了心底。
话说……叶子茵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知晓了叶子阳去世了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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