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很温柔的人
第二十四章 很温柔的人
皇后瞳孔颤抖,脸色发白,拳头攥紧,分明浑身冰凉,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六年前,谢悦顶替谢阮嫁给太子,霸占了太子妃的位置。
这事儿,是她和忠勇侯、皇帝共同促成的。
本以为,区区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太子就算是得不到,闹一闹也就罢了。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大不了,再让他纳几位夫人、通房都行。时间久了,见识的多了,也就忘了谢阮这个人。
可没想到,一年后,太子死性不改。
凤仪宫中,他为了娶谢阮,拔剑斩杀了她从小一起长大、又跟着她进宫,常年陪伴左右的掌事宫女。
那一日,他双目通红地质问她:“母后母仪天下,却容不下谢阮一个弱女子。既如此,这太子本殿不做也罢!从今往后,本殿与你断绝母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那话说得决绝,他手上提着剑,血染红了他的衣摆。
她被吓坏了,在他走出凤仪宫之前,扑上去抱住了他,恸哭,“烨儿!母后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走了,让母后怎么办?”
太子冷嘲,“本殿还以为,您是本殿的后娘,谢悦才是您亲生的呢。”
那种冷漠,至今想起还像是刀子一样,扎着皇后的心。
最后没办法,皇后妥协,让太子娶了谢阮。
天下帝王皆风流,皇帝的后宫美人养了上百个,可是太子却恰恰相反。说他风流吧,谢悦嫁给他,他从未看过一眼,别说是碰了。说他无情吧,却偏偏对谢阮另眼相看,堂堂的太子,甚至不惜为了谢阮下厨房。
谢悦早谢阮一年嫁给太子。
谢阮入东宫,次月就怀上了孩子。
谢悦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叫旁人怎么看?又如何给忠勇侯交待?
若那谢阮,只是一个侯府的庶女,也就罢了!
可——
皇后看向太子怀里那酷似谢阮的女子,眉心紧皱,眼底一片讳莫如深。
忠勇侯府的庶女谢阮,身份可不简单!现在是没翻出来,可若有朝一日,她娘林氏的背景被挖出来,那可是要惊天动地的!让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东宫太子的心尖宠儿,再连续生出皇嗣,那往后可以要翻天的!
可这些,她都没办法和太子说。
因为,皇帝下了禁令!
没法子,她才和谢悦、姜太医、杨嬷嬷等人联合,挖了谢阮腹中胎儿,顺便杀了她!
本以为,这件事情总算可以过去了!
却没想到……
世上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这才过去几个月,上京城居然冒出了个和谢阮长得一模一样的窑姐儿!
真是恶心人!
但好在,毕竟是个假的,也翻不出林氏后面的风浪。
皇后深呼吸,担心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出不该宣扬出去的旧账,只好妥协,沉声道:“本宫知你失去谢侧妃心里难过,你找这么个女人来,本宫也不怪你。但是,你是储君,总是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储君么?”
太子冷笑,“你见过连自己的挚爱,都护不住的储君吗!”
他抱着谢阮,堂而皇之坐了下来,仿佛嘲笑的不是自己,四下一扫,道:“诸位啊,本殿告诉你们,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储君,是护不住这个国家的。他若是登基,那岂不是要二代而亡?”
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容,灿若骄阳,却好似蒙上了血光,邪肆异常,“诸位可要早做筹谋,免得有一天,国破家亡,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众宾客面面相觑,皆面色复杂。
皇后气得想要吐血,捂着心口喘不上气。
谢阮仰头看向太子,见他面如暖玉,却神不贴色,俊美矜贵之中,竟好似染了血一半的邪妄。又想到他之前如琢如磨、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痛,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道:“殿下,您……不是那样的。”
太子眯眼,看向她。
谢阮警觉,不敢再多说什么,结巴道:“妾、妾身感觉,您是很温柔的人。”
对面,突然有人开口,笑道:“皇兄,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等可就无地自容了!谁人不知,你打败了西边那些蛮子,收复山河千万里?”
其余人皆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太子殿下此战,足以名垂千古!”
气氛突然活络起来。
谢阮看了眼第一个说话的人,认出他来。
是四皇子誉王。
皇帝的几个儿子,全都生了一模一样的凤眼,但风度气质,却各不相同。
曾经的太子是温润君子,矜贵风流,盛世无双。他身上,有种厚德载物的润,又有种飘然似仙的风流,叫人见之忘俗,心驰神往。只是如今犹如堕仙入凡尘,阴晴不定、暴戾乖张,让那副如琢如磨的皮囊,染上了致命的危险,但也多了几分蛊惑人心。
而眼前的誉王,则贵气与稳重居多,飘逸与风骨不显,说气话来,甚至带了一丝丝世故,看着比太子还要老成油滑一点。除了眼睛之外,没有一处和太子相似,长相上差了一截,显得平庸。
只是,他方才那话……
谢阮琢磨着,忽而意识到,太子可能不是故意冷落她!
而是,他带兵打仗去了!
军中不能带女眷!他这一走,整个东宫便只剩下她和谢悦,谢悦是太子妃,自然是阖府上下,都是谢悦说了算!
难怪,她那么嚣张!
谢阮的心结,突然在一瞬间,被解开,只有无尽的难过涌上心头。
难怪太子会疯,会性情大变!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着要冷落她,要伤害她啊!
谢阮红了眼眶,怕被人看见,索性将脸埋进太子的胸口,泪水却不由自主,打湿了他的衣襟。
轻微的潮湿感,让太子一震。
低头,抬起了谢阮的下巴,问:“怎么哭了?”
谢阮抬眸迎上他得眼神,有无数的话涌上喉头,想问他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战场凶险,他这些年,是不是也很难?可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得找了个借口,颤声道:“妾、妾身……腹痛。”
“疼你就说……”太子无语,看向门外,“严柊,去寻太医。”
说着,修长的指抚上她腹部,轻轻按下去,“这里?还是这里?”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阮心口疼。
为自己在东宫饱受摧残,也为太子因为她的死,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按住了太子的手,红着脸道:“殿、殿下……也没有太疼……这么多人看着呢。”
握住他的手指,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开了!
(https://www.shubada.com/124652/111113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