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盆凉水
第二十三章 一盆凉水
“好啊！”
太子哼笑，大获全胜，转身往侯府大门口去。
一脚跨进门槛，他才低头，在谢阮耳边轻声道：“阮阮，你……有点沉了。”
谢阮一下子红了脸，忙道：“殿下，妾身……腿已经不麻了，您放我下来吧。”
太子勾唇，将她放了下来，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进去，堂而皇之接受其他人的拜礼……太子从容至极，犹如闲庭信步；谢阮却不能，只能小心翼翼低着头，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不可高攀的高门贵府。
她是丛麦娘。
一言一行，都务必要贴合丛麦娘这个人。
她小心表演这一切，脑海里想着方才太子与忠勇侯、谢悦争锋的种种，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刚刚和他们在吵什么呀？怎么感觉，忠勇侯不像是好人？”
太子本不想说起过往那些事情。
但莫名地，被她最后那句话取悦了，眯眼道：“看出他不像好人，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笨。侯府的女儿你是要做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里，不是你的落脚点。”
“只有一个人，你可以信任她。”
太子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
谢阮抬眸，看向他，试探道：“是那个，叫林玉瑾的人吗？”
“嗯！”太子点头，沉沉吐出几个字，“她是谢阮的娘。往后，也会是你娘。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都和你无关。”
“妾身……记住了。”
谢阮心跳加速。
很快，她就能见到娘亲了！
五年未见，也不知道娘亲现在怎么样了，以前落下的病根，有没有好一些。或者，更严重了。想起过往种种，谢阮有些想哭。
但场合不对，因为忠勇侯谢璋和谢悦，都在后面追了上来。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与诸皇子也都在里面，您看……”谢璋凑上前来，小心试探，并睨了谢阮一眼，“要不先让……阮阮去见林氏？毕竟，贵人面前，她不知礼数，可能不太方便……”
太子扭头，冷笑，“岳父大人的意思是，本殿去正堂，也不方便？”
“这——”
谢璋面色一变，“臣不敢……”
谢悦忍不住，替谢璋说话，“殿下，你误会了！父亲的意思是说，怕……妹妹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若惹得皇后娘娘或者其他皇子、王爷生气，恐怕少不了麻烦。”
“本殿会怕？”太子嗤笑，“今天本殿就明说了，她就是本殿，本殿就是她。我倒要看看，谁说本殿不知礼数！”
低头看向谢阮。
她是从乡野来的，是不懂礼数。
可礼数是什么东西？
若上京城这些人当真懂礼数，谢阮怎么会死？
一念及此，太子眼底寒芒乍射，丢下一句话，“若二位非要跟本殿论礼数的话，本殿也不介意，让大家评评六年前那事儿，到底合不合礼数！”
霎时，谢悦父女两人脸色惨白。
太子没再理会他们，兀自去了正堂。
谢阮好奇，便轻声问道：“殿下，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太子瞳孔轻轻缩了缩，盯着正堂那边人来人往，眼底一片幽深寒意。
六年前，他来提亲，点名要娶的人是谢家庶女谢阮。
他所有的聘礼，都是照着谢阮的喜好准备的。每样东西，都是他亲自挑选，准备了足足两年半，才准备好的。
可结果呢？
一个月后，谢阮出嫁，身上穿的，头上戴着的，都是他为她亲自订做的。可到了洞房花烛夜，掀开盖头一看，下面的人根本不是谢阮，而是谢悦！
忠勇侯和皇后、联合朝中多人施压。就连他的父皇，都站在了忠勇侯那边，说谢悦是最适合太子妃的人选。说若想要谢阮安度余生，就不要再闹了。
是他不甘心。
一年后，再次求娶谢阮。
所以，才将她送上了绝路！
那一切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还犹如刀割在心，让他痛不欲生，悔不当初。是，他是谢阮的劫。谢阮第一次遇见他，就为了救他跳下了永定河。谢阮爱上了他，嫁给了他。最后，却香消玉殒！
这一切，就是上京城给他的！
真么大的繁华都市，却容不下那么小的一个谢阮！
太子站在院中，四下扫过忠勇侯府底蕴身后的府邸，却犹如走进了仇人的家。
他似乎忘记了回答谢阮的问题，拉着她走进了正堂。
前方上位上，坐着的是皇后。
旁边，是诸位皇子、王爷、朝中诰命。之后，才是各家贵妇、贵女、以及交好世家的公子等等。屋里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寿星宋氏，身上穿着御赐的贡缎衣裳，坐在皇后身侧，和皇后拉着手。有种天下女子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容，整个人红光满面。
皇后脸上，亦是笑容满满。
可这喧哗、这热闹、这喜庆，却在太子带着谢阮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犹如，一盆凉水浇灭火焰。
甚至有人惊呼一声，“这是……谢阮吗？”
随后意识到失态，慌忙捂住了嘴巴，下意识看了眼皇后、宋氏等人——宋氏寿宴，太子这个女婿，却没有和宋氏的女儿谢悦同来，却牵着一个和谢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走进了正堂！
太子怎会不知礼数？
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下意识看向皇后。
她也没想到，太子从烟花楼带来的窑姐儿，会和死去的谢阮长得一模一样，难辨真假！更没想到，太子会把她堂而皇之带回来！
皇后回神，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烨儿！你岳母寿宴，你带着这么个玩意儿来，成何体统！你是要气死母后吗！”
她雍容的脸，气得苍白，手指攥紧。
但怒火，却并非冲着太子去，而是冲着谢阮来。
不等太子回答，她便扫了眼门口的嬷嬷，“太子思念谢阮，行事乖张尚能理解！可这个贱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顶着一张狐 媚子的脸蛊惑太子，其心可诛！”
“来人，将她给本宫拖出去，杖责三十！”
谢阮脸色发白，这就是上层人专横与傲慢，一言不合就要打杀。
谢悦背后，若非不是皇后和宋氏，不是谢璋，她又哪来的底气，害她惨死！
一股恨怒涌上心头，谢阮攥紧了太子的手，贴近他，“太子殿下……我……害怕……”一瞬间，眼泪滚了下来！
两个嬷嬷上前，想要却扯谢阮。
寒光闪过，血腥味散开。
谢阮眼前一红，两颗脑袋滚了出去，头顶传来太子的声音，“本殿的剑，该开光了！”
血雾散开，露出皇后苍白的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太子，双眼圆睁，“你、你你——你竟然为了一个替身，杀了本宫的人！”
太子冷笑，眼底一片戾气，“我又不是没杀过。”
“只可惜，母后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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