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您……太瘦了
第十九章 您……太瘦了
那么大的事情，忠勇侯府居然什么都没传出来，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外界也以为，太子和太子妃天造地设。
让她怎么相信？
谢阮心情波动，却又不敢深想。
赵嬷嬷却顿住脚步，扭头细细打量她的脸，片刻叹了口气，道：“姑娘，你和谢侧妃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终究不是谢侧妃。”
“太子宠你，护着你，是因为见不得这张脸受委屈。他心里的人是谢侧妃，不是你。你要清楚这一点，谨小慎微，才能活得长久。”
谢阮回神，小鸡啄米般点头，“多谢嬷嬷提点……”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于是，小心翼翼道：“我、我再问一个问题。太子喜欢的人，当真是谢侧妃，而不是太子妃，或者其他的谁吗？”
赵嬷嬷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他是储君，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适合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往后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那个人，只能是谢悦。”
“哦。”
皇后是个职位，是朝局决定的，不是太子的喜好。这一点谢阮懂得。
她点头，沉默着跟上赵嬷嬷，去了清华苑一层的厢房。坐下来，任由赵嬷嬷给她梳妆打扮，却有些心不在焉。
若太子喜欢的人，是她谢阮。
那么，为何入东宫之后，太子会对她越来越冷漠，逐渐不闻不问，把她丢在冷宫三年呢？这三年，他去了哪儿？
琢磨许久，她旁敲侧击，“可，若太子喜欢谢侧妃的话，他怎么会没保护好她呢？毕竟他可是储君，未来的皇上啊。”
“不要乱说话！”
赵嬷嬷骇然，一把压住了她的嘴巴，面色凝重道：“太子是储君，储君和皇上是两码事情！皇上正值壮年，这些话你不要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着急要上位呢！”
随后，才叹了口气，“便是储君，也有诸般无奈。”
又对着谢阮耳提面命，“你初来乍到，对上京城不熟悉。往后不要随便问任何人问题，也不要随便乱说话，容易惹祸上身。”
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谢阮当然知晓。
可丛麦娘，不应该知道分寸！
这才是难的地方。
她若是一点都不出错，那才是真的要出大错了！
但赵嬷嬷这么说了，她就只能装作被吓到，不敢说话了。
赵嬷嬷帮她梳妆、换衣服。
不多时，她站在镜子面前，和以前的谢阮，便没有两样了。
霜月白的高腰裙，紫红色的腰带。月牙白的簪子，上面镶了一块红玉。浑身上下，没有多少装饰。
赵嬷嬷连连点头，“是这一身气度。如此寡淡的装束，的确唯有谢侧妃能撑得起来。光是那张脸，便夺天工造化，昳丽非常。”
谢阮生了一张明媚大气的脸。
即便是不施粉黛，依然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穿上这一身，犹那山间皎月，林中长风，风流天成。
谢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失了神。
想到太子说初见她时……门口突然传来太子的声音，犹梦入神机，思念成疾，颤抖不已，“阮阮！”
一双手，从身后穿过，将她拥在怀中。
太子低头，微凉的脸颊贴上她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肢，紧握她的手。
铜镜里，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双眸紧闭，身子微微颤抖。两人长发交缠着，他好像不想醒来了。
谢阮突然有些心疼，轻轻摸了摸他翘起的骨节，沙哑道：“太子殿下，您……太瘦了。”
男人没睁眼，只沙哑道：“阮阮是嫌弃本殿硌到了你吗？”
怎么会呢？
谢阮心头微颤，哽咽道：“不，不是，就觉得……殿下……要爱护自己的身子，这样……爱你的人才会安心。”
一股泪意涌上来。
谢阮强迫自己，将眼泪逼了回去。
丛麦娘，是没有理由哭泣的。
太子的眼泪，却从长长的睫毛下滑落，濡湿了两人的脸庞，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会……会吗？”
珠玉般的声音，轻薄、颤抖。
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月色。
“……会。”
谢阮爱过这个人，哪怕曾万劫不复，此刻却依然难掩心疼，“若是谢侧妃泉下有知，她……她一定希望殿下过得好。”
“你怎么知道？”
太子睁眼，看向镜子里的人。
她和谢阮乍一看，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脸色比谢阮还要红润一些，生命力蓬勃而出，像是在野地里长大的杂草……要比谢阮看着顽强。
顽强好。
他想到谢阮，心脏颤抖、抽痛。却也深知，怀中这个女人，她不是谢阮。
只是，他的执念而已。
那执念，还夹杂着一种背叛的愧疚，萦绕心头。让他有时有些生气，却又不知在生谁的气，一如此刻……
谢阮被他问住了。
她是丛麦娘，她……不该懂谢阮怎么想。最后，只能小声道：“因、因为若是妾身不甚去世的话，一定也希望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能过得好。”
“那样，才能安心，瞑目。”
太子沉默了半晌，哼笑一声，“你倒是心地善良。”
“只可惜啊，”他松开了她，似乎又回归了理智，“上京城是吃人的地方，凡事不要太想当然。这上京城，希望本殿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谢阮骇然。
他是储君，怎么会是如此境遇？
她在冷宫这三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想做点什么，却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太子先瞥了她一眼，道：“走吧，本殿带你，去忠勇侯府！”
一瞬间，微微上扬的凤眼，又涌现出一种戏谑却危险至极的蛊惑。
谢阮心头激跳，想到上次她坐着面具人的马车经过忠勇侯府时，他说她迟早就去那里，只是不是现在……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样快！
太子居然，要带着她去忠勇侯府了！
谢阮想到她的父亲、忠勇侯谢璋，想到主母宋氏、想到谢悦那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家中的其他庶子、庶女，以及姨娘林氏，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仰头，问太子，“太子殿下，那个……林玉瑾在忠勇侯府吗？”
“嗯。”
太子点头，牵起了她的手，往大门口走去。
岔路口，谢阮看到了谢悦。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荣华。脸上也重新修整妆容，完全看不到方才哭闹过的痕迹，只是盯着谢阮的眼神，犹如淬了毒。
“太、太子妃也要同去吗？”
谢阮一僵，装作害怕，怯生生看向太子，下意识往他身后躲。
太子冷笑，“今日，是本殿那位丈母娘的寿宴，倒是本殿去晚了。”
“……”谢阮愕然。
才意识到，今日已经是三月十九了！
只是，宋氏寿宴，太子一大早，却叫人给谢家扩建祖坟……这是，要和谢家撕破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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