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替嫁之人
第十八章 替嫁之人
谢悦瞳孔颤抖，声嘶力竭，眼泪却飚了出来。
谢阮被她指着，那些话劈头盖脸砸在她脸上。她明明就是他们吵架的焦点，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太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眯眼盯着谢悦，一瞬间戾气激荡，又在片刻之后笑了一声，一把环住谢阮的腰，将她拽进怀中，眼底露出挑衅的神色。
“那又如何呢？”
迎上谢悦的疯狂，他显得从容，甚至有些玩世不恭，“就算是谢阮死了，也不影响本殿宠幸她不是么？”
嘴角一勾，他的表情变得邪肆，温柔起来，却字字如刀，“这代表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在本殿眼中，你，连她也比不上。”
“仅此而已。”
笑意收敛，俊美的脸上，只剩下冷漠。
谢悦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一个踉跄，泪如雨下，颤声道：“你，就那么恨我吗？”
“恨？”
太子瞥了她一眼，优雅端起了茶盏，“谈不上。”
“只是觉得，恶心罢了。”
“……”
谢阮第一次见识到太子的嘴巴，原来也可以这么毒。正琢磨他和谢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走到这一步。
便听太子冰冷道：“替嫁的那日，你就应该知道是这个结局。”
“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替嫁？
什么替嫁？
谢阮目瞪口呆，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低头装鹌鹑，心里却疑窦重重。
谢悦是早她一年入东宫的。
太子提亲的那天，据说金银珠宝、各种奇珍抬了半条街，场面无比盛大。
那日，她因为给谢阮送水时，被人撞了一下，打碎了一个茶壶，被宋氏罚跪在祠堂，没见着那场面。只是后来听旁人说，便觉得太子对谢悦十分重视。
三日后，谢悦来显摆。
说她是上京城第一贵女，太子是当朝储君。他们又是表亲，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还说，她很快就要嫁给太子了。
谢阮只能保持沉默。
谢悦和太子门当户对，而她只是一个庶女，在府上连好一点的婢女都不如。她爱慕太子，那就是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谢悦嫁给太子，她是认命的。
太子爱上谢悦，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
可此刻，却从太子口中，崩出了“替嫁”两个字。
所以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阮心里，有一千个疑问，却只能伸长耳朵听他们吵下去，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小心看了眼谢悦。
谢悦娇美的脸蛋，此刻一片惨白，看着太子的眼神，伤心至极，嗓音沙哑，“是，我是替嫁！可是，后来不也没拦住你想要的人吗！”
“事已至此，她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如何！”
“不如何。”
太子冷笑，温吞的声音，像是一把残忍的钝刀子，抬眸看向谢悦，眼底满是报复的暗残忍，“太子妃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又想如何呢？”
“你要知道，本殿就算是宠幸一条狗，也不会碰你。”
“你——”
谢悦几乎崩溃，痛苦无比地盯着他。
“送太子妃回去。”
太子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严柊上前，将谢悦拉走了，“太子妃，此乃军机要地，还请太子妃不要随意闯入。”
谢悦挣扎，“军机要地？我不行？那么她就行吗！她一个乡巴佬，就行吗！你们欺人太甚！”
但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外面杨柳依依，方才那些尖锐的吵闹，好像是一场幻觉一样，消失在春风里。
谢阮茫然地坐在桌边，小心看向太子，“殿、殿下……”
她想问，当初他提亲，想娶的人是谁。
又怕自己问多了。
太子回神看向她，情绪尚未平息，眼底一片暗涌。看了她好一阵子，这才伸手摸摸她的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会回来的。”
眼底突然变得明亮，像是积了一汪水。
他仰头，看向门外的树木和天空，片刻之后，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柔声道：“吃饱了，本殿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谢阮抬眸，看向太子。她能感觉到太子的温柔，但也能感觉到，那温柔其实和这个活生生的自己无关。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
太子开口：“林玉瑾。”
“！”
谢阮心头激跳！
居然是要去见她娘！可是，她现在是丛麦娘，也不是谢阮。太子此去，想干什么？
她想问林氏还好吗，人在哪里？有没有被宋氏欺负，是否知晓女儿已经死去……可话到嘴边，却只能佯装不识，“殿下，她是谁？”
“她将成为你娘。”
太子没多解释，叫人带她去梳妆。
谢阮的心里砰砰狂跳，难以平息，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紧紧握着手，直到掌心沁出细汗。
新来的嬷嬷，姓赵。
谢阮之前没见过，拜别了太子之后，她随着赵嬷嬷一起去梳妆打扮。
绕过小花园，她才尝试打开话匣：“嬷嬷，您……对东宫熟悉吗？我除了太子殿下和严大哥，一个人都不认识，有些害怕。”
赵嬷嬷看了她一眼，道：“我今早才来，殿下命我照顾姑娘起居……”
话锋一转，眯了眯眼道：“虽然对东宫不甚熟悉，但是姑娘也不要过于害怕。有奴婢在身边，姑娘在东宫也不会太危险。”
她虽然是个嬷嬷，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很有涵养、说话很笃定。
是有气魄的。
谢阮琢磨她的来历，感觉她多半是从宫里出来的。但应该和皇后无关……否则，不会留在她身边。
“那……就太感谢您了。”
她露出腼腆的表情，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赵嬷嬷看着她，面色柔和了几分，“听说，你从乡下来？那往后有的学了，这里不比乡野，有很多规矩要学，可不能怠慢。”
“否则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是要丢了小命儿的。”
谢阮慌忙点头，“我、我会努力。”
“对了嬷嬷，方才太子与太子妃吵了起来，太子说太子妃替嫁，这怎么回事啊？我觉得，太子妃好像恨不得杀了我似的。”
赵嬷嬷闻言，神色却凝重起来，“太子和太子妃之间，有很多的阴差阳错，一言两语说不清楚。这中间，有故去的谢侧妃的事儿，你最好不要多问。”
“其中因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
谢阮沉思，佯装好奇，道：“那意思是，太子最初想娶的人，是……谢侧妃？”
她不敢相信。
可从前后种种判断，真相却好像只有这一个！
谢悦，居然是替她嫁给了太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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