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又是一个好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是一个好夜
年年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老爷子把酒店宴会厅包了,摆了二十桌。孟家的亲戚,江家的亲戚,还有生意场上的朋友,坐得满满当当。
江盈星抱着年年,一桌一桌敬酒。年年睡着,偶尔皱皱眉头,但一直没醒。
“这孩子真乖。”亲戚们都说。
“像她妈,安静。”也有人这么说。
孟修远跟在旁边,有人敬酒他就喝,一圈下来脸都没红。老爷子高兴,多喝了几杯,拉着老朋友们聊天。
江建业抱着年年舍不得撒手。年年在他怀里醒了,睁着眼看他,他就笑。
“姥爷。”他对着年年说,“叫姥爷。”
年年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大家笑了。
满月酒办完,日子又恢复平静。
年年长得快。满月时还皱巴巴的,两个月就白胖起来,三个月会笑,四个月会翻身,五个月能坐一会儿。每次新学会一样,孟修远就举着手机拍半天。
“别拍了。”江盈星说。
“拍下来,以后给她看。”
江盈星没再拦。
春天的时候,年年满半岁。江盈星带她去做体检,身高体重都在标准线上,医生说发育得很好。
从医院出来,年年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叫。江盈星推着她慢慢走,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过来也不冷。
手机响了,是王副总。
“江小姐,德国那边试生产成功了。”他在电话里说,“第一批产品已经通过检测,可以上市了。”
“好,辛苦了。”
“不辛苦。江小姐,您什么时候回公司看看?”
江盈星看了眼婴儿车里的年年。
“过几天吧。”
挂了电话,她蹲下来,看着年年。
“年年,妈妈要去上班了。”
年年看着她,咧嘴笑了。
夏天的时候,江盈星开始慢慢回公司。一周去两三天,其他时间在家办公。王副总把办公室搬到了她家隔壁,有事随时过来。
年年八个月了,会爬了。张妈在客厅铺了软垫,让她在上面爬。她爬得不快,但很执着,非要从这头爬到那头。
孟修远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她。她看见他就笑,张开胳膊要抱。
“爸爸。”孟修远教她,“叫爸爸。”
年年张了张嘴,发出“ba”的声音。
孟修远愣住了。
“她叫了。”他看着江盈星,“她叫我了。”
“巧合吧。”江盈星说。
但年年又“ba”了一声。
孟修远眼眶红了。
秋天的时候,年年周岁了。
生日那天没大办,就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老爷子亲自订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年年坐在婴儿椅里,看着那个蛋糕,眼睛瞪得圆圆的。
“来,吹蜡烛。”江盈星握着她的手,帮她吹灭。
年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鼓掌,她也跟着拍手。
江建业在旁边录像,镜头一直对着年年。
“年年,生日快乐。”他说。
年年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天晚上,江盈星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一年来拍了上千张,从刚出生皱巴巴的样子,到现在白白胖胖的小脸。
孟修远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躺下。
“看什么?”
“照片。”江盈星把手机递给他,“你看,刚出生时候,多小。”
孟修远一张张翻。
“现在也小。”
“长了不少了。”
两人翻着照片,一直翻到年年三个月时候。有一张是她趴着抬头的,脸憋得通红,很努力的样子。
“这张好。”孟修远说。
“哪张都好。”
孟修远放下手机,把她搂进怀里。
“江盈星。”
“嗯?”
“谢谢你。”
江盈星没说话。
“谢谢你生下她。”孟修远说,“也谢谢你……回来。”
江盈星鼻子有点酸。
“睡吧。”她说。
“嗯。”
关灯,月光从窗帘缝透进来。
年年半夜醒了,哭了几声。江盈星刚要起来,孟修远已经下床了。
“我去。”
他出去,过了几分钟,哭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轻轻躺下。
“睡着了?”江盈星问。
“嗯,抱了会儿就睡了。”
江盈星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辛苦了。”她说。
“不辛苦。”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在地板上,柔柔的。
冬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江盈星站在窗前看雪,年年站在她旁边,小脸贴在玻璃上,哈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片白雾。
“雪。”江盈星说。
“雪。”年年跟着学。
她快一岁半了,会说不少词。爸爸,妈妈,爷爷,姥爷,吃饭,抱抱。最喜欢说的是“不要”,不管问什么都先说不要。
孟修远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抱起年年。
“看雪呢?”
“嗯。”年年指着外面,“雪,白。”
“对,雪是白的。”
年年转头看他。
“爸爸,堆雪人。”
“好,等雪停了,爸爸带你去堆雪人。”
年年笑了,搂着他的脖子。
江盈星看着这父女俩,心里满满的。
雪停了那天,孟修远真的带年年去堆雪人。年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小帽子小手套,站在雪地里像个圆球。孟修远滚雪球,她就在旁边看,时不时伸手摸一把雪。
雪人堆好了,孟修远找了两个树枝当胳膊,两颗黑扣子当眼睛。年年盯着看了半天,突然说。
“爸爸。”
“嗯?”
“妈妈呢?”
孟修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在家。”
“叫妈妈。”年年拉着他的手,“叫妈妈看雪人。”
孟修远抱起她,往屋里走。
江盈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
“妈妈!”年年张开胳膊,“雪人!看!”
“看见了。”江盈星接过她,“真好看。”
年年得意地笑了。
那天晚上,江盈星又翻看照片。
从年年出生到现在,一年半了。
时间过得真快。
孟修远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看什么呢?”
“照片。”江盈星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张,她刚会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哭得可惨。”
孟修远看了看。
“记得。”他说,“那天我在公司,你打电话来说她摔了,我差点就开车回来了。”
“没那么夸张。”
“有。”孟修远放下手机,“她现在会跑了。”
“嗯,追都追不上。”
两人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江盈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些事,那些人,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厉辞安,宋知絮,孟国强,邱明……他们的名字,她已经很少想起了。
她现在想的是年年明天吃什么,什么时候去打预防针,下个月公司那个项目能不能顺利推进。
都是平常事。
但都是好日子。
年年的两岁生日,一家人又聚在一起。
这次是在家里,没去酒店。张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老爷子订了蛋糕,江建业买了新玩具。
年年已经会唱生日歌了,虽然调子不太准,但每个字都清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大家鼓掌。年年不好意思地笑,躲到江盈星身后。
“来,吹蜡烛。”江盈星把她抱起来。
年年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
大家又鼓掌。
晚上,客人散了。孟修远抱年年上楼睡觉,江盈星在客厅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年年百天时候拍的。那时候她还不会坐,被放在一个软垫上,趴着抬头看镜头。
江盈星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孟修远下楼来,看见她盯着照片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江盈星放下照片,“就是觉得,时间真快。”
孟修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年年两岁了。”
“嗯。”
“我们也结婚两年了。”
江盈星靠在他怀里。
“是啊。”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夜色深了。月亮挂在半空,很亮,很圆。
“江盈星。”孟修远突然开口。
“嗯?”
“这辈子,谢谢你。”
江盈星笑了。
“谢什么。”
“谢你回来。”他说,“谢你生下年年。谢你……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江盈星转过身,看着他。
“我也是。”她说。
孟修远低头,吻了她。
很轻,很暖。
楼上传来年年的声音。
“妈妈——”
江盈星笑了。
“来了。”
她上楼,推开婴儿房的门。年年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
“妈妈。”
“怎么了?”
“喝水。”
江盈星倒了温水,喂她喝了几口。年年喝完,躺下去。
“妈妈,讲故事。”
“好。”江盈星在她旁边躺下,“讲什么?”
“讲小兔子。”
“从前有只小兔子……”江盈星开始讲。
年年听着,慢慢闭上眼睛。
江盈星讲完故事,看着她睡着的小脸。
很安静,很乖。
她轻轻站起来,盖好被子,关灯出去。
孟修远站在门口等她。
“睡了?”
“嗯。”
两人下楼,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没人看。
江盈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年年又踢了一下被子,哼了一声。
江盈星睁开眼,往楼上看了一眼。
“我去看看。”
“我去吧。”孟修远站起来。
他上楼,轻轻推开房门。年年翻了个身,又睡踏实了。
他给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下楼,在江盈星身边坐下。
“睡吧。”他说。
“嗯。”
窗外,月光很亮。
又是一个好夜。
又是一个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
年年会长大,会读书,会工作,会有自己的家。
但不管她长多大,这个家永远在这里。
有爸爸,有妈妈。
有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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