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医院里的三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医院里的三天
江建业下午赶到了。
一进病房就直奔小床边，弯着腰看了半天，眼眶红红的。
“像你。”他对江盈星说，“跟你刚出生时候一样。”
“您还记得？”
“记得。”江建业说，“皱巴巴的一团，哭起来声音倒是大。”
年年像听到有人说她，动了动，哼了两声。
江建业笑了，想伸手抱，又不敢。
“我能抱抱吗？”
护士教他怎么抱，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他小心地把年年抱起来，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年年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她看我了。”江建业声音有点抖，“她看我了。”
江盈星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抱着小小的年年，心里酸酸的。
“爸，您坐着抱。”
江建业坐下，继续抱着年年，舍不得放下。
晚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回去了，张妈回去了，江建业也回去了。只剩下孟修远陪床。
年年睡了，小床放在江盈星床边。
孟修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母女俩。
“你也睡吧。”江盈星说。
“不困。”
“骗谁。”
孟修远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江盈星看着他，突然笑了。
“孟修远。”
“嗯？”
“我们有女儿了。”
“嗯。”他看着她，“还有你。”
江盈星鼻子酸了，没说话。
年年动了一下，哼了两声，又安静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远近近，星星点点。
江盈星闭上眼睛。
累了，但心里满满的。
以后的日子，有孟修远，有年年。
够了。
年年出生的第一个晚上，江盈星基本没睡。
不是疼，是每隔两小时护士就来一趟。量体温，测黄疸，问她有没有排尿，问年年有没有吃奶。年年倒是睡得香，被叫醒吃奶的时候哼哼几声，吃完接着睡。
孟修远也一晚上没睡。就坐在那张陪护椅上，盯着年年看，一看就是半小时。江盈星醒来好几次，都看见他坐在那儿。
“你不累？”
“不累。”
“睡会儿。”
“睡不着。”
江盈星没再劝。
天快亮的时候，年年醒了，开始哭。哭声不大，像小猫叫。江盈星把她抱起来，试着喂奶。年年含了半天没含 住，急得直哭。
护士进来教，托着江盈星的乳房，捏着年年的下巴，往嘴里送。年年终于含 住了，大口大口吸。
“刚开始都这样。”护士说，“慢慢就熟练了。”
江盈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年年，一小团，吃得认真。头发还是湿的，贴在头皮上，眼睛闭着，腮帮子一鼓一鼓。
孟修远在旁边看着，眼睛都没眨。
喂完奶，护士把年年抱走，说要洗澡。
“我能跟着看吗？”孟修远问。
“可以，在洗澡间外面看。”
孟修远跟着去了。江盈星躺床上，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过了半小时，孟修远回来，手里举着手机。
“拍了照片。”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照片上，年年被托在护士手里，身上光溜溜的，小胳膊小腿蹬着，脸上全是水。
“她哭了吗？”江盈星问。
“哭了。”孟修远说，“嗓门挺大。”
江盈星笑了。
年年被送回来，包着干净的小被子，脸蛋红扑扑的。护士说体温正常，黄疸值正常，一切正常。
上午，老爷子来了。进病房就奔小床，弯着腰看。
“瘦了点。”他说，“比她爸小时候瘦。”
“您记得修远小时候？”
“记得。”老爷子直起腰，“六斤八两，比年年重二两。”
张妈跟着来的，手里提着保温桶，炖了鲫鱼汤。
“喝这个，下奶。”
江盈星喝了，确实有点效果。下午喂奶的时候，年年好像吃得更顺了。
下午三点，江建业来了。进门就把年年抱起来，舍不得放下。
“这孩子真乖。”他说，“不怎么哭。”
“晚上哭。”江盈星说，“白天睡多了。”
江建业抱着年年晃了晃，年年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
“她看我了。”江建业笑着。
“看谁都那样。”江盈星说。
“不一样。”江建业坚持，“她是看我。”
孟修远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第二天，医院来给年年做听力筛查。
护士把一个小仪器塞进年年耳朵里，年年不舒服，扭来扭去。护士等了一会儿，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字。
“左耳过了，右耳再过一遍。”
又塞了一遍，还是不行。
江盈星心里一紧。
“怎么了？”
“右耳可能有点羊水没排干净。”护士说，“明天再测一次，大部分都能过。”
护士走了，江盈星看着年年，心里七上八下。
孟修远握住她的手。
“没事。”
“万一……”
“没有万一。”孟修远说，“就算有，也能治。”
江盈星没说话，但手一直握着。
那一夜，她没睡好。年年一动她就醒，醒了就盯着她看。年年睡得香，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早上，护士又来测。
这次两只耳朵都过了。
护士笑着说：“我就说嘛，羊水排干净就好了。”
江盈星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热。
孟修远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她肩膀上。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可以出院了。
“孩子黄疸值正常，听力筛查过了，吃奶也正常。你们可以回家慢慢养。”
江盈星换了衣服，张妈帮着收拾东西。年年被裹成一个小包，抱在孟修远怀里。
他抱着女儿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锋开的车。林薇扶着江盈星上车，孟修远抱着年年坐进去。
车开回老宅。
院子里，老爷子站在门口等着。看见车停下，快步走过来。
孟修远抱着年年下车，老爷子凑过来看。
“到家了。”他说，“年年，到家了。”
年年没睁眼，睡得很香。
婴儿房在三楼。孟修远把年年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床是原木色的，床头刻着“年年”两个字。
年年躺在那儿，小小的，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
江盈星站在床边，看着她。
“终于到家了。”她轻声说。
年年动了一下，像在回答。
张妈在楼下喊吃饭。江盈星下楼，喝了一碗鸡汤，吃了半碗饭。胃口还是不大，但比在医院好多了。
吃完饭，她又上楼，看年年。
年年醒了，正睁着眼四处看。眼睛黑黑的，亮亮的，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东西。
“年年。”江盈星俯下身，“妈妈在这儿。”
年年盯着她看，看了几秒，打了个哈欠。
江盈星笑了。
孟修远从后面走过来，搂住她。
“累不累？”
“不累。”
“躺会儿吧，让张妈看着。”
江盈星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下楼，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年年有张妈和老爷子看着，不用操心。
“明天我该去公司了。”孟修远说。
“嗯。”
“晚上早点回来。”
“没事，有张妈和爸在。”
孟修远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盈星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年年。”江盈星说，“就这么来了。”
孟修远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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