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凌晨四点，年年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凌晨四点，年年来了
“好了，睡觉吧。”
半夜，她突然醒了。
肚子疼，比之前都疼。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等了大概一分钟，疼劲儿过去了。
刚想继续睡，又疼了。
这次她开始计时。
第一次到第二次，七分钟。
第三次，六分钟。
第四次，五分钟。
江盈星心里一紧，推了推旁边的孟修远。
“孟修远。”
他立刻醒了。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孟修远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起来。
“要生了？”
“可能。”江盈星又一阵疼，皱着眉，“五分钟一次了。”
孟修远光着脚下床，去拿手机。手抖的厉害，按了几下才解锁。
“我打电话……叫车……”
“别急。”江盈星忍着疼，“先穿衣服。”
孟修远这才反应过来，套上裤子，又翻出江盈星的外套给她披上。她肚子大，穿衣服慢，疼起来更慢。孟修远蹲着帮她穿袜子，手一直在抖。
楼下很快亮灯了。陈锋接电话后三分钟就把车开到门口，林薇拎着待产包跑下来。
老爷子也起来了，披着衣服站在客厅。
“我跟着去。”他说。
“爸，您在家等。”孟修远扶着江盈星往外走，“有消息给您电话。”
车往医院开。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陈锋开的很快，但很稳。江盈星靠在后座，疼的时候就抓紧孟修远的手。
“疼就掐我。”孟修远说。
江盈星掐了。
他一声没吭。
到医院，护士已经推着轮椅等在门口。江盈星被推进产房，孟修远被拦在外面。
“家属在外面等。”
“我要进去。”
“现在还不行，等开了三指才能陪产。”
门关上了。
孟修远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老爷子电话打过来。
“到医院了？”
“到了。”
“怎么样？”
“刚进去。”
挂了电话，孟修远在长椅上坐下。坐了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
陈锋和林薇守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产房里，江盈星躺上检查床。护士给她绑上胎心监护，医生戴手套做内检。
“开两指了。”医生说，“宫口开的挺快。”
江盈星松了口气。
又一阵疼过来，她抓住床沿，咬着牙等它过去。
“想打无痛吗？”医生问。
“想。”
“好，马上安排。”
麻醉师来的很快，让她侧躺，在脊椎上扎了一针。凉凉的液体推进去，疼痛慢慢退下去。
江盈星靠回床上，喘了口气。
年年还在动，胎心监护仪嘀嘀响，很有力。
时间过的很慢。
走廊里，孟修远看了无数次手表。五点，五点半，六点……
门终于开了，护士探出头。
“开四指了，可以陪产了。”
孟修远快步走进去。
江盈星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看见他，扯了扯嘴角。
“来了。”
“疼吗？”
“打了无痛，不疼了。”
孟修远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又一阵宫缩，胎心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江盈星皱了皱眉，但没叫疼。
“快了。”护士进来看了一眼，“已经开六指了。”
孟修远看着江盈星，她脸上有汗，头发粘在额头上。
“喝水吗？”他问。
“嗯。”
他倒了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七点半，医生进来了。
“开全了，准备生。”
产床被调整，江盈星被扶着坐起来一点，脚踩在架子上。医生在旁边指导。
“深呼吸，用力，像拉大便那样。”
江盈星用力，脸憋的通红。
“好，休息一下，下次再用力。”
孟修远一直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给她擦汗。
“疼就叫。”他说。
江盈星摇头，又一阵用力。
年年往下走了。
“看见头了！”护士喊，“再用力，再用一次力！”
江盈星咬紧牙，拼尽全身力气往下推。
一声啼哭响起来。
很亮，很响。
医生举起那个小小的身体，脐带还连着，紫红色，小胳膊小腿乱蹬。
“女孩，七点五十八分出生。”
江盈星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孟修远愣住了，看着那个小小的、哭的震天响的东西，眼眶通红。
护士把孩子抱过去清理，包上小被子，又抱回来放在江盈星胸口。
小小的一团，皮肤红红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眼睛闭着，嘴巴一瘪一瘪的。
江盈星低头看着她，手轻轻摸她的脸。
“年年。”她声音沙沙的，“我是妈妈。”
年年没睁眼，但往她怀里拱了拱。
孟修远站在旁边，看着这母女俩，眼泪终于掉下来。
“孟修远。”江盈星抬头看他，“你女儿。”
孟修远弯下腰，看着那个小小的脸。
“年年。”他声音也在抖，“我是爸爸。”
年年动了动，像在回应。
护士过来处理后续，孟修远被请出去，江盈星被推回病房。走廊里，老爷子已经赶到了，站在门口往里看。
“生了？”
“生了。”
“大人孩子都平安？”
“平安。”
老爷子眼睛红了，转过身去。
张妈也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
“炖了鸡汤，给江小姐补补。”
“谢谢张妈。”
病房里，江盈星躺在病床上，年年被放在旁边的小床里。包着小被子，只露出个小脸，睡着了。
孟修远坐在床边，一直看着那个小床。
老爷子进来看了看，没说话，就是红了眼眶。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说是去给江建业打电话。
张妈把鸡汤倒出来，让江盈星喝。
“趁热喝，补气的。”
江盈星喝了几口，又看着年年。
“她怎么这么小。”她说。
“都这样。”张妈笑着说，“长起来可快了，一眨眼就大了。”
年年动了一下，哼了两声，又继续睡。
江盈星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手很小，五个指头握成拳头，指甲像米粒那么大。
年年握住她的手指，没睁开眼。
孟修远也伸出手，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脸。软的不可思议。
“我们女儿。”他说。
“嗯。”
两人就这么看着她，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小床上，落在年年脸上。
她睡的很香，像什么都吵不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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