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花败了
“查抄宋府,其罪行布告天下。”祁知意沉声。
“是!”韩乘风带人,抄了宋府。
抄出金银无数。
老太监睡的榻,都是用金砖堆起来的。
国库恐怕都没这么多金砖!
用了两天,才清点完宋府的财物。
韩乘风送来账本,“国公,整个耀州的钱财,几乎都在那老太监府上!”
祁知意翻了翻账本,“钱财充国库,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还在查。”韩乘风说。
“尽快。”
“是!”韩乘风道,“柳刺史求见国公,约莫是想为自己求情。”
说来柳刺史那日算走运,没在鬼船上。
换言之,他还有狡辩的机会。
祁知意勾唇,“让他进来。”
韩乘风颔首。
不多时,柳刺史便被领了起来,“下官…下官见过国公。”
“柳大人昨夜睡得可好。”祁知意开口。
柳刺史冷汗直冒,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昨夜,他心血来潮,没上鬼船。
却在今早听闻,宋老太爷被抓了。
鬼船也抄了。
柳刺史知道完了。
慌乱之后,又抱着侥幸,觉得自己没被当场抓获,还有辩解的机会!
“下官,下官睡的尚可。”柳刺史不停擦汗。
“昨夜,柳大人没听到什么动静?”祁知意幽幽道。
柳刺史悬着心,“下官……下官未曾听到,不过下官今晨听闻,国公抓了宋老太爷,下官有罪,下官身为耀州刺史,却未能察觉宋老太爷的恶行,是下官失察,下官枉为耀州父母官,下官有愧啊!”
这种官腔,萧宁没兴趣搭。
她的纸人被捅坏了,得重新剪几个。
韩乘风从旁,默默看了眼萧宁,审讯时,听宋府的下人说,宋老太爷那日见了鬼似的,非指着一个纸人说是萧宁。
萧宁剪的纸人,像她好像也不奇怪。
祁知意抬眸,视线瞧过萧宁时,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你若自省,可留全尸。”
柳刺史闻言,下一子就软了身子。
鬼船曝光,宋老太爷炼丹暴露,柳刺史心知这是死罪。
任他舌灿莲花。
祁国公不听啊!
柳刺史脸色灰败,“下官愿意招,求国公留下官家眷一命。”
“量刑自有宫里定夺。”祁知意道。
柳刺史磕头,便被带了下去。
上到刺史,下到县令,皆参与鬼船仙灵案,祁知意写成卷宗,命快马送回京。
看到卷宗的夜景元龙颜大怒,当着百官的面,下令严查各地州府官吏,凡有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的,一律严惩。
文武百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宫里的太监更是个个惊若寒蝉。
最后,皇帝下令,主谋宋老太爷,诛九族。
柳刺史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判斩首,亲族流放。
圣旨快马加鞭,不出三日便到了耀州。
祁知意按旨意行事。
由于萧宁说过任人宰割,皇宫的旨意未下来前,主谋宋老太爷便被绑在官府门口,官府张贴了其罪行,文人阅之,痛骂令人发指,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官府放话,主谋宋老太爷罪大恶极,任人宰割,官府一概不追究。
有一个人捅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钝刀割肉,并不致命。
短短几天,宋老太爷已是体无完肤。
官府会吊着他的命,圣旨下达前,不会让他死。
韩乘风说,“如此通情达理的行刑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从鬼船上解救下来的受害者,已经平安送回了家。
痛恨宋老太爷的大有人在。
萧宁一句任人宰割,不合法,却合乎人情。
萧宁出门,碰到一群熟面孔。
“萧姑娘。”在船上救下的那批人,结伴来找萧宁,“萧姑娘救我们脱离那群畜生的掌控,将恶人绳之以法,使我们得以重见天日,我们是来道谢的。”
“多谢萧姑娘。”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发自内心的感谢萧宁。
萧宁瞧她们的面容,不算完美,但却坚韧。
她掌心,金光凝聚。
是功德。
萧宁抿唇,“是官府,是恶人,是法度愧对你们,但只要活着,阴霾终将会散。”
她声音轻然,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金振是个小少爷,金家是耀州富商,他的阴霾散的比较快,面上带着新生的活力,“萧姑娘,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金振义不容辞!”
萧宁颔首。
只是,金振身后的姑娘们,却没有他乐观。
尽管她们努力带着笑,眼底却弥漫着苦涩。
萧宁甚至从几人面容上,看出死气。
“那太监斩首时,我们去看了,此生噩梦终究是过去了。”陈小姐苦笑。
尽管得救,可名声毁了,这一生也毁了。
“小爷不仅看了,小爷还鞭尸了,鞭尸仍是不解恨,恨不能叫他多死几次!”金振恶狠狠的说。
“萧姑娘,你是不是要走了。”陈小姐问。
萧宁微笑,“朝廷应该会派新的官员整顿耀州,无事我们要回家了。”
陈小姐扯出一抹笑,“那便预祝萧姑娘前路尽是坦途。”
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礼。
然后,便带着她的小丫鬟陈果果离开了。
临走时,陈果果回头看了萧宁好几眼。
眼神悲切,复杂。
“萧姑娘,大恩大德,铭记于心,便是来世,也会偿还你,萧姑娘,再见了。”
“稍等。”
萧宁叫住她们,“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们。”
女子们顿住,萧宁摸出几张纸片,“东西不贵重,你们当个小物件随意摆弄即可。”
是个小纸人。
轻飘飘的。
纸人背后,似乎还画了符纹。
“你们遇到我,是机缘,我遇见你们,亦是修行,纸人可以听你们说话,你们有什么不便说出口的,可说给它听。”
说给纸人听?
她们活着下船了,却不能好好活着。
萧宁明白她们心里的委屈。
无人说,也不能说。
“礼轻情意重,纸人很好,我们收下了。”女子们扯了扯嘴角,自鬼船死里逃生后,关心她们的,并非家人亲眷,而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她们握着纸人,“谢谢。”
她们对萧宁鞠躬。
然后离开。
祁知意走出来,在她身边,“阿宁在看什么?”
“花败了。”萧宁低声说。
花一样的年纪。
花却败了。
她们眼中有麻木,有死气,却没有得救的庆幸…
祁知意只一瞬便明白她所言,“阿宁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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