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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我,便是你的死劫


祁知意眸色冷沉。

萧宁像在看笑话。

韩乘风面色凝重。

老东西,往国公心口上扎刀子。

见祁知意不说话,老太监笑了起来,“国公可知你在边疆拼死搏杀的时候,先帝在做什么,先帝驾崩前,苦心交代太子,务必要让国公尽早成婚,先帝知晓国公寿数不长,担心祁家无后。”

“说完了?”祁知意眸色不变。

老太监蹙眉,“旁人眼中,国公位高权重,可先帝眼里,祁家是功高震主,而你,不过是先帝为太子培养的一把刀!”

“知道了。”祁知意淡淡摆手,“带下去。”

知道了?

什么意思?

祁国公知晓先帝所为?

还是知道自己其实是先帝培养的刀?

知道老国公的死,是因先帝下毒?

“你知道?”老太监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不肯走,“国公可知,你祁家身负血咒,你——活不过二十五!”

老太监疾言厉色。

自己完了。

仿佛也想看祁知意的痛脚!

血咒?

韩乘风面露担心,“什么血咒,把话说清楚!”

国公活不过二十五?

从未听过!

祁知意从未与人说过祁家的命数,萧宁出现前,他只想静静地等死。

可死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恐慌的。

从前不怕死。

现在,死是家。

“老东西,消息闭塞了吧。”萧宁忽然开口,“祁家的诅咒,解了。”

“解了?”老太监根本不信,甚至觉得萧宁是在信口雌黄,“咱家最清楚,先帝用自己的精魂和精血下的咒,先帝已死,世上无人可解!”

“嗯,解了。”萧宁勾唇,“炸了帝庙,扒了先帝的棺,用新帝的血解了咒。”

老太监愣住。

他们,敢炸地宫?

那可是帝庙!

动了便是死罪。

老太监死死地盯着祁知意,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先帝忌惮祁家,便是因为他祁氏,比帝王更具威仪。

忽然。

老太监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新帝糊涂啊,他这是背叛了先帝,背叛了皇室,如何对得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

咱家对先帝,始终心存敬畏。

可新帝不争气!

按理,祁家背负血咒,后人应当阴煞缠身,命不久矣。

可祁知意,血气方刚,怎么瞧都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非议陛下,罪加一等。”韩乘风呵斥。

老太监还挺硬气,“还不轮到你一个小小都尉来指责咱家!小人得志,你一个兵鲁子,哪里配与咱家说话!”

韩乘风气笑了,“一个太监,被人捧成人上人,我都觉得丢脸。”

“你!”

韩乘风冷嗤,“来人,带下去。”

守备军拿人。

萧宁开口,“不急,还有罪,需要他认。”

宋府。

韩乘风带着守备军来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里外逃窜。

韩乘风提着人,扔到了炼丹房。

“识相的,自己认罪,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韩乘风控制了宋府。

老太监一把老骨头,磕在地上没等他爬起来,萧宁与祁知意便进门。

“仙丹,是你炼的。”萧宁声音清冽。

老太监干脆不动了。

随意往地上一坐,“原来国公是冲着仙丹来的?早说是为仙丹,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国公开口,要多少,咱家可为国公炼多少。”

什么脑回路。

觉得祁知意是要仙丹。

萧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你们挑选年轻男女,掳上鬼船,等客人腻了,便送来做原料,对吗。”

老太监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令人作呕。

“你就是在这里将她们开膛破肚,掏空五脏,再炼制成丹,高价卖出。”萧宁眼神幽冷。

此处,充斥着腥臭,阴气,绝望的气息。

地板即便清洗过很多次,缝隙中还是能瞧见血垢。

“鬼船仙丹,都是牟利,不过你炼丹的水平不怎么样,高价卖出的都是些残次品,你想炼的,是另一种丹。”

老太监眼神闪烁。

看来她猜对了。

“太监自古以来,都被说成是阉人,身体残缺,尤其是像你这样功成身退,混得不错的太监,更忌讳被人说阉人,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最想要的。”

萧宁语气轻然。

字字句句都是剜心之言!

老太监面皮紧绷,死死咬着后牙,一双浑浊的眼睛阴毒的盯着萧宁。

她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咱家的逆鳞!

韩乘风闻言看了眼老太监,失去的,最想要的…

他低头,往老太监身下看去,忽然就悟了!

“他不会是想重振雄风吧?”

韩乘风语气嘲弄。

老太监绷不住了,“放肆!你敢羞辱咱家,换做寻常,你这双眼睛便是不想要了!”

看来还真是?

戳到老东西心口上了。

“你散播流言,称被你杀害的人成了仙灵,又以重金威逼利诱仙灵家眷,有些人拿了钱,便不想声张,于是你更加肆无忌惮,以仙丹与钱财,收买官吏,成了人上人。”

萧宁眸光幽冷,“歪门邪道的书上有记载,心头血凝聚全身精血,以心头血炼药,炼出上品仙丹,可助血肉再生,仙丹有灵,但对你,没用。”

真正的仙丹,是蕴含灵气。

有灵气滋养。

自然可血肉再生,起死回生。

换言之,没有灵气是练不成真正的仙丹的。

以五脏炼药,除了腥臭,伤天害理,罪孽加身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不是没用,咱家只是没有炼成那上品仙丹罢了!”老太监声音懊悔。

咱家活了一辈子,只想在死前,做一个全乎人。

有错吗?

有错吗!

咱家有钱有势又怎么样,咱家不健全啊,咱家身子残缺,到死都不全乎!

“你那东西已经被割了,吃什么都补不了。”萧宁直言。

老太监吐血。

萧宁低眉,如神明审判,“我说过,你面有死劫,我便是你的死劫。”

我,便是你的死劫。

这句话,带着惊雷的力量,震震发聩在老太监耳边。

老东西心肺疼的厉害。

吐血吐的。

呕心沥血。

伤及心肺。

“拖下去,将人绑起来,任人宰割。”萧宁开口,没有一丝温度。

任人宰割的意思是,谁都能来捅上一刀。

“是。”

萧宁的话,等于国公的话。

韩乘风叫人,将老太监拖了下去。

尖细的嗓音笑了起来,“咱家钱财权势享用过,咱家不亏!”

“当你被一刀一刀凌迟时,看你还笑得出来!”韩乘风冷声。

罪大恶极的人,自以为一死了事。

对活着的人来说,死不足以消弭其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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