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求婚
那天晚上，宋时安在他肩上靠着靠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沈执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很久没有抽烟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想抽，可又觉得不该抽，宋时安不喜欢烟味。
他把那支烟放回烟盒里，合上盖子，放在一边。
夜风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没有伸手去拨，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让那缕发丝从他脸上滑过去。
“时安。”他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真的睡着了。
沈执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把她从肩上扶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宋时安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沈执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沾到枕头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她的手伸出来，胡乱地在床上摸了几下。
沈执知道她在找什么。
她每次睡觉都要握着什么东西，有时候是他的手，有时候是被子的边缘。
这是被关在地下室之后养成的习惯，医生说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改过来。
沈执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立刻收拢了，握住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又弯了起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沈执在床边坐下来，没有脱衣服，没有关灯，就那么坐着，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站在林家村的地窖里，浑身是伤，眼睛里全是恐惧，可她看着他的眼神，是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的眼神。
那时候他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她等了他那么久。
“时安，我们结婚吧。”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她。
可她已经醒了。
宋时安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弧度。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哑，刚睡醒的那种哑，带着一丝鼻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沈执愣了一下，脸有些红。
他以为她睡着了才说的，没想到她听见了。
“没什么。”他说。
“我听见了。”宋时安的眼睛弯了起来，“你说，我们结婚吧。”
沈执的脸更红了，红得耳朵尖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可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时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执，你求婚就这个态度？”她笑着说，“没有戒指，没有花，没有单膝跪地，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说一句，被我听见了还想赖账？”
沈执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
他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手机、钱包、车钥匙，都在客厅茶几上。
“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出卧室。
宋时安躺在床上，听见他在客厅里翻东西的声音，抽屉开合声，柜门开合声，偶尔还夹杂着他低低的自言自语。
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她没有跟出去看，只是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像一颗刚被擦亮的星星。
过了几分钟，沈执回来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不大，深蓝色的，天鹅绒的材质，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放在抽屉里很久了。
宋时安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她猜到了。
沈执走进来，走到床边，然后弯下膝盖，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跪得很直，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宋时安，目光里有紧张，有忐忑，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光。
他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钻石也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素，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干干净净的。
“这是我奶奶的戒指。”沈执的声音有些哑，“她走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后来长大了，我爸把这枚戒指给我，说，等你遇到想娶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重新看着宋时安。
“宋时安，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你，我不想再等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时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可她很坚定，没有缩回去。
沈执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戒指，握住她的手，把它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戴好以后，没有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还没说愿意。”
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在她手背上，声音有些含糊。
宋时安哭着笑了，“愿意，沈执，我愿意。”
沈执抬起头，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宋时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沈执。”
宋时安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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