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棋子
白若蘅推门进去，沈执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报告。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白若蘅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窗外的阳光很好，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执把那份报告推到她面前，“这份报告，你用了多长时间？”
白若蘅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两天。”
“两天。”
沈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我让王助理做一份同样的报告，他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你用了两天，做得比他好。”
白若蘅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白若蘅，昨天我说让你不用来了，那句话我说错了。”
“沈氏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能力，不应该因为私人的事情被浪费掉。”
白若蘅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白若蘅看着他。
“第一，工作和私事分开，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出了公司，我们没有关系。”
白若蘅点了点头。
“第二，不要单独见时安，她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倾诉对象。”
“第三。”沈执靠在椅背上，“如果你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影响了你的工作，你自己走，我不会再开口。”
白若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执。
“好。”她的声音有些哑，“我答应你。”
沈执点了点头，“那去人事部办一下入职手续，正式合同今天签。”
白若蘅站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执，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沈执，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执低下头，开始看文件，“谢时安吧，是她让你留下的。”
白若蘅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宋时安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没有在看，而是在等沈执回来。
门响了，沈执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白若蘅留下了。”
宋时安放下书，看着他，“你让她留下的？”
“嗯。”沈执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她有本事，沈氏需要这种人，我不想因为私人的事影响公司。”
宋时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道，“她是苏老爷子的人，你确定她来沈氏没有别的目的吗？万一将来苏老爷子用她来对付你怎么办？”
沈执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不是意外她问这个问题，而是意外她能想到这一层。
以前的宋时安，不会问这种问题，她只会担心、害怕，然后等他来解决。
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想问题，在想可能性，在想应对的办法。
“白若蘅是苏老爷子安排进来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但她不是苏老爷子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的。”
“苏老爷子以为她能为他所用，实际上，她只是在利用苏老爷子回到云城，她喜欢我，这是她的私心，不是苏老爷子的筹码。”
宋时安皱了皱眉，“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在演戏？”
“因为她的能力。”
“苏老爷子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留在沈氏，是因为沈氏能让她发挥价值，苏老爷子只能给她一个平台，沈氏能给她一个事业，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选。”
宋时安沉默了片刻。
“沈执，你这是在赌。”
“是。”沈执没有否认，“但我不怕赌，因为就算她真的是苏老爷子的人，我也能把她变成我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宋时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认识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他，什么都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现在的他，会告诉她他的计划，会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
“沈执，你变了。”
沈执看着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宋时安想了一下，“变坏了，以前你不骗人，现在你连自己都骗。”
沈执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自己了？”
“你说你不怕赌，可你的手在发抖。”
宋时安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沈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想把手收回去，但宋时安握住了，不让他动。
“沈执，我知道你怕。”宋时安的声音很轻，“你怕白若蘅是苏老爷子的人，怕她会对沈氏不利，怕你信错了人，可是你没有别的选择，对不对？”
沈执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逼得你太紧了，你需要帮手。白若蘅有能力，有背景，有动机帮你。”
“你不能因为她是苏老爷子安排进来的就不要她。你得赌一把。”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执，我陪你。”
沈执看着她，看了很久。
“时安，你真的变了。”
宋时安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执，我不会跟在你后面了。我会走在你旁边。”
沈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此时，白若衡回到家中，心中也难免觉得失落。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当那些话真的从沈执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后来宋时安来了，坐在她对面，听她说了那些话。
白若蘅不知道宋时安为什么要帮她，也许是真的觉得沈氏需要她，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欠宋时安一个人情。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人事部，签了合同。
她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封面上的沈氏集团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意味着她跟沈执之间，从此只有上下级关系。
意味着她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把藏在心里七年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她把合同装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短信，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她认得，是苏老爷子的私人号码。
“若蘅，晚上有空吗？来苏家老宅一趟，爷爷想跟你聊聊。”
白若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知道苏老爷子迟早会找她，从她走进沈氏大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这个电话。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苏老爷子找她，无非是想知道沈执有没有怀疑她、她有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以为她是他的棋子，安插在沈执身边的一颗暗棋。
可惜，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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