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划清界限
晚上七点，苏家老宅。
白若蘅到得很准时，不早一分，不晚一秒。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管家来开了门，看见是她，脸上露出惯常的恭敬表情。
“白小姐，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她跟着管家穿过院子。
院子的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书房的门开着，白若蘅走到门口，看见苏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
他看见她，笑了笑，那笑容慈祥而温和，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在等待一个晚辈的到来。
“若蘅，来了？坐。”
白若蘅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她，“若蘅，沈氏那边，怎么样？”
白若蘅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沈执让我留下了，正式合同，今天签的。”
苏老爷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那好啊，这说明沈执信任你。”
“他不是信任我。”
“他是觉得我有用，沈氏需要我这样的人，仅此而已。”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他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在判断她有没有被沈执收买，在判断她还能不能为他所用。
白若蘅不给他判断的时间，直接开口了。
“苏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把话说清楚。”
苏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您让我来沈氏，是想让我做您的眼线，帮您盯着沈执，对吗？可我不是来做眼线的。”
“我来沈氏，是为了我自己，我喜欢沈执，我想离他近一点，这是我的心事，不是您的筹码。”
苏老爷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道道干涸的沟壑。
“若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帮您对付沈执。”
白若蘅的语气依然平静，“您在苏家和沈家之间的事，我不参与，仅此而已。”
苏老爷子看着白若蘅，目光从温和变成冷冽。
“若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那个慈祥的长辈，而是一个被触动了利益的商人。
“你当初答应我来沈氏，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若蘅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当初我答应您来沈氏，是因为我需要一块敲门砖，您给了我，我进了沈氏。”
“我没有答应过您任何事，也没有签过任何协议。您心里清楚。”
苏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清楚。
当初他跟白若蘅谈的时候，确实没有签任何东西，也没有让她做过任何承诺。
他只是顺水推舟，安排她进了沈氏。
他以为她会感恩，会听话，会替他做事。
可他没有想过，白若蘅从来不是一个会感恩到忘记自己的人。
“若蘅，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苏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挽回什么，“苏爷爷帮了你，你就不打算还这个人情？”
白若蘅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苏爷爷，您帮我，是为了帮您自己，不是因为您心疼我，不是因为您想让我好，是因为您觉得我有用，能帮您对付沈执，您章把我当成一颗安插在沈执身边的暗棋，我没有说错吧？”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
“您帮过我，这一点我承认，但您的帮助是有条件的，您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让我还，这不是人情，这是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就该有来有往，您并没有办法帮我取代宋时安，那么交易结束，我不欠您的。”
苏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一个二十几岁的丫头摆了一道。
“若蘅，你以为你不帮我，沈执就会信任你？你以为你在他身边待着，他就会多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太天真了，他心里只有宋时安，没有别人，你帮他，他不会感激你，你不帮我，他也不会信任你，到头来，你两头都失去了。”
白若蘅站起身，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老爷子，目光里没有愤怒。
“苏爷爷，我帮沈执，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我留在沈氏，是为了我自己。”
“我喜欢这份工作，我喜欢这座城市，我喜欢离他近一点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平静，“至于他看不看得见我，那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若蘅。”
“你会后悔的。”
白若蘅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爷爷，我不会后悔。”她的声音很轻，“因为我跟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她走了。
苏老爷子终于意识到，他输了。
白若蘅是他最后一张牌，他以为这张牌能帮他翻盘，可这张牌自己翻了。
不是背叛他，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家最风光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手中有权，身边有人，所有人都捧着他，所有人都怕他。
他以为自己能永远站在高处，以为苏家能永远风光下去。可他没有想过，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苏家的天，要塌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沈凌宇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做一个决定，一个他不知道对错的决定。
手机屏幕上是宋时安的号码。
他存了很久，从来没有打过。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还有宋时安被关在地下室里的那些日子。
他没有参与，但他知道。
他知道以后没有去救她，没有报警，什么都没有做。
他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什么是对错，却不敢选对的。
可他不想再恨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宋时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喂？哪位？”
“宋时安，我是沈凌宇。”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https://www.shubada.com/124679/111111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