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值得被爱
第一百零八章 你值得被爱
窗外，京市的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霍家老宅的方向，灯火通明。
但那些灯火下藏着多少秘密，多少罪恶，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
只有沈清歌掌心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说：还没结束。
真正的敌人，还在前面。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
霍家老宅的庭院里，玉兰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落满了雪，像一株巨大的白色珊瑚。
书房里，壁炉燃着火，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霍临深和沈清歌坐在老爷子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那是李铭和李默花了一周时间整理出来的，霍美兰过去三十年的全部活动记录。
老爷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上，开始读着上面的内容。
霍美兰第一次去M国，说是考察市场，待了两个月。回来后，她开始介入公司业务。”
沈清歌也看着那份记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一年，沈慕远在M国站稳脚跟，开始布局的时候。
时间点对得上。
霍美兰再次赴美，待了三个月。回来后，她开始反对霍临深父亲的几个决策。
听到这里，霍临深面色不变，但沈清歌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
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你父亲被迫退出核心层那场会议，美兰投了关键的反对票。”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老爷子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霍临深。
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临深，你想查，就查吧。”
老爷子似乎也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霍临深沉默片刻，开口：“爷爷，我需要见姑姑一面。”
老爷子点头，“好，我让她明天来老宅。”
第二天下午。
霍美兰的车驶入老宅。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霜打蔫的植物。
但她的眼神，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书房里，还是那三个人。
霍美兰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沓文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查清楚了？”
霍临深看着她：“姑姑，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还是给了一个机会，并没像之前那样直接采取行动。
霍美兰沉默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
然后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霍临深，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逃避。
“你想知道什么？”
“沈慕远是你什么人？”
霍美兰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我生父。”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老爷子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点跌落。
他瞪大眼睛看着霍美兰，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话。
霍美兰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一丝隐藏多年的疲惫。
“爸……”她轻声唤了一声，“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老爷子的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小就知道了。”
霍美兰低下头，“我妈临终前告诉我的。她说，我生父姓沈，叫沈慕远。她还说，那个人对不起她，对不起我，但她不恨他。”
她抬起头，看着老爷子，说出这些年来藏在心里的秘密。
“她说你才是真正把我当女儿养大的人。让我永远不要去找那个人，永远不要认他。”
“那你为什么……”
霍美兰苦笑，有些事情还是无法割舍，尤其是身上流着的血。
“第一次去M国，我偷偷去见了他。他说他很想我，说对不起我，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说起那段往事。
“我那时候傻，以为他真的是愧疚，真的想补偿。后来才知道他找的不是我，是霍家的情报。”
书房里一片死寂。
沈清歌看着霍美兰，忽然有些理解这个女人了。
她这一生，都在两个父亲之间摇摆。一个给了她生命却抛弃了她，一个养大了她却不是亲生。
她想要被爱，想要被认可，却被利用，被欺骗，最后沦为棋子。
“你帮他做了什么？”霍临深问。
霍美兰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她的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几分，缓缓才说出来。
“你父亲那件事，我投了反对票，是沈慕远让我投的。他说，只要把你父亲挤出去，他就能帮我掌控霍家。我信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霍临深，眼里第一次有了泪光。
“临深，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父亲。”
霍临深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是一句迟来的道歉，可惜该接受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苍老。
“美兰……”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心情沉重，“你知道你母亲临终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霍美兰摇头，但是心跳加快。
老爷子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有泪光。
“她说，让我一定好好待你，说你是个好孩子，说你值得被爱。她还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让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霍美兰的眼泪终于落下，哽咽地喊了一声，“爸……”
“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我是你爸爸。”
老爷子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做错了事要承担。但承担完了，你还是我女儿。”
霍美兰跪下来，抱着老爷子的腿，放声痛哭，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老爷子的原谅！
此时的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也是把这么多年来压抑全部释放出来。
沈清歌转过头，不忍再看。
霍临深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
那些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庭院里的玉兰树，覆盖了青石板路，覆盖了这座老宅的每一寸土地。
像是在洗刷什么，又像是在掩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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