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后一次见他
第九十七章 最后一次见他
回到公寓。
沈清歌洗去一身疲惫，却没有睡意。
她坐在书桌前，取出从欧洲带回的那些资料。
沈如玉的信、陈景山的日记、那沓泛黄的照片。
她翻看着那些照片，忽然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是燕京大学的合影，沈如玉、陈嘉木、陈景山三人并肩而立。
她仔细看着照片上的陈嘉木，他清瘦温和，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但是和霍临深……其实并不像。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一种熟悉感。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陈嘉木的面容。
忽然，她注意到他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形状有些特别。
放大镜下，徽章的轮廓渐渐清晰，是一枚玉兰花的形状。
玉兰，又是玉兰。
她想起沈如玉信里说的“他最爱玉兰”，想起金陵老宅那株玉兰树，想起沈如兰手腕上那串玉兰纹样的银镯。
玉兰，难道是他们的暗号吗？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霍临深。
“还没睡？”
“嗯，在看资料。”沈清歌揉了揉眼睛，“你呢？”
“刚开完会。”霍临深有了几秒的停顿，接着才说：“明天，我想回一趟老宅。”
沈清歌一怔：“见老爷子？”
“嗯。有些事，该问清楚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沈清歌知道问清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揭开那些尘封几十年的伤疤。
“我陪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好。
霍家老宅坐落在京市郊外，庭院深深。
沈清歌每次来这里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次走进来，迎面而来是那种沉淀了几代人的厚重气息。
这一次，格外不同。
老爷子在书房等他们。
高龄的老人坐在红木椅上，头发全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看到他们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坐下。
霍临深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爷爷，我查到了一些事，关于霍家当年那场合作。”
老爷子的目光微微闪动，但没有说话。
“程威廉。”霍临深说出那个名字，“当年和您合作的那个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像是回忆起当年的事。
过了一会。
他才开口问：“你查到了多少？”
“查到了程威廉就是当年出卖沈如玉的人，查到了他一直想渗透霍家，查到了当年那场合作，还有……”
霍临深顿了顿，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我父亲那件事。”
老爷子的背影僵了一下，当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依旧历历在目。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霍临深。
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痛苦。
“你父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
沈清歌心头一震，看来当年的事不简单。
她看向霍临深，他面色不变，但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当年那场纷争，背后确实有程威廉的算计。”
老爷子缓缓道，“但我发现得太晚了。等我知道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被排挤出核心层，心灰意冷，远走海外。”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你父亲走的那天，我对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替你讨回公道。他却说不用，只让我好好活着就行。”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有鸟鸣声，清脆而遥远。
沈清歌看着这个老人，忽然明白了他这些年为什么对霍临深格外严格。
原来他在用培养孙子的方式，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霍临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爷爷，我不怪你。”
老爷子抬头看他，眼眶微红。
“但那些害他的人，我不会放过。”
霍临深一字一句，心中更是确定。
“程威廉，还有他那个网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爷子看着他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好，爷爷支持你。”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递给霍临深。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资料，关于程威廉的。本来想留着，等你再成熟一点再给你。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霍临深接过档案袋，随即打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都是当年的合作协议、往来信件、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阴鸷，这就是程威廉。
沈清歌凑过去看，忽然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她想起陈敬渊给她的那张程威廉近照，九十岁的老人，面目已经变了，但那种阴鸷的气质倒是一模一样。
“当年后，我和他再无往来。”老爷子接着说。
“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他在霍家内部埋了钉子，我查出来几个都清掉了。但还有一些埋得太深，我查不出来。”
他看着霍临深，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现在该你来了。这是你的仗，你来打。”
霍临深点头：“爷爷放心。”
离开老宅时，已是黄昏。
沈清歌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沉甸甸的。
今天的信息量同样有冲击，没想到霍家遇到的事也没比陈家好到哪里去。
老爷子的愧疚，霍临深父亲的冤屈，还有那个跨越几十年的阴谋。
“临深……”
沈清歌整理好情绪，回头看着身旁的霍临深，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霍临深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有些异常：“我没事。”
沈清歌握住他的手，这些事是需要情绪发泄的。
“你可以难过的。”
霍临深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她，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情。
“不是不难过，是没时间难过。敌人还在，仗还要打。难过，等打完再难过吧。”
沈清歌鼻子一酸，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这个男人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只露出最坚硬的外壳。
但她知道外壳之下，也有柔软的地方。
“我陪你打。”沈清歌一脸认真，“打完了一起难过，一起高兴，一起活着。”
霍临深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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